三人争论不休,忽有急报至。
“报——!公孙有陉府中驶出车马三乘,深夜出城,向南而去!”
季孙斯脸色大变:“南去……必是往越国报信!传令,关闭四门,全城戒严!调我家兵三千,围公孙府!”
“诺!”
夜色中的曲阜,顿时沸腾。季孙氏家兵执火把,持兵刃,涌向公孙府。然而府门大开,内中空空,公孙有陉及其家眷早已不知去向。
同一时间,鲁宫侧门悄然开启。哀公披褐衣,乘辎车,在二十死士护卫下,混入商队,向南门而去。
把守南门的是孟孙氏家兵,队长孟孙捷见车队至,按例检查。
“何人夜行?”
车中走出一人,青衣小帽,正是公孙有陉家臣公孙明:“奉公孙大夫之命,护送商队出城,有通关符节。”
孟孙捷查验符节,确为真。然他心中疑惑,公孙有陉与三桓不睦,今夜全城戒严,为何偏有公孙府商队出城?
“开箱检查。”
公孙明脸色微变:“此乃公孙大夫私物,恐不便……”
“今夜有令,凡出城者,皆需严查!”
孟孙捷挥手,士兵上前。
就在这时,城中突然火光冲天,喊杀声起——季孙氏家兵已至公孙府,发现人走楼空,正全城搜捕。
公孙明见势不妙,突然拔剑:“冲出去!”
二十死士暴起,与守门士兵战作一团。哀公所乘辎车趁机冲向城门,孟孙捷急令放箭,箭矢如雨,数名死士倒地。
混乱中,辎车冲出城门,向南狂奔。然车中已中数箭,哀公左肩被箭擦伤,血流如注。
“君上!”
驾车死士急呼。
“勿管寡人,速行!”
哀公咬牙。
车队在夜色中向南疾驰,身后曲阜城火光熊熊,杀声震天。季孙斯得知鲁公出逃,大怒,亲率精骑追击。
黎明时分,沂水之畔。
哀公一行只剩八人,余皆战死或失散。辎车已毁,众人改乘抢来的马匹,沿沂水南行。哀公肩伤虽经包扎,仍疼痛难忍,面色苍白。
“君上,前方有渡口,过河便是邾国境地。”
公孙明指着前方。
哀公点头:“快!”
众人催马至渡口,却见渡船不在,岸边只有几艘渔船。渔夫见来人持剑带血,惊慌欲逃。
“老丈莫怕!”
公孙明喊道,“我等非歹人,愿重金租船!”
老渔夫战战兢兢:“船……船小,载不得这许多人马。”
“两艘船,尽够。”
公孙明掏出金饼,“此十倍于船资,速渡我等过河!”
重赏之下,渔夫答应。众人正要登船,忽听身后马蹄声急。
“逆贼休走!”
季孙斯率百余骑追至,尘土飞扬。
公孙明急道:“君上速登船!我等断后!”
四名死士拔剑转身,面对追兵。哀公在剩余三人护卫下登船,渔夫奋力撑篙,小船向对岸驶去。
岸上,四死士与追兵接战。虽勇猛,然寡不敌众,顷刻间皆战死。季孙斯令放箭,箭矢飞向河中。
“护君上!”
一护卫以身挡箭,中箭落水。
另一船上的渔夫亦中箭,船失控制,在河中打转。哀公所在船上,只剩公孙明与一护卫,两人奋力划船。
季孙斯见状,令骑兵沿河追击,自率一部绕道上游寻桥过河。
小船艰难抵岸,哀公三人跌跌撞撞上岸,马已失,只能徒步南行。幸而此地已是邾国境内,季孙斯骑兵不敢轻易越境。
行不过数里,前方尘头起。哀公大惊,以为季孙斯追兵已至。却见旗帜飘扬,上绣“邾”
字,原来是邾子亲率兵马来迎。
“鲁公受惊了!”
邾子下马行礼,“寡人奉越王之命,在此接应。快马已备,请鲁公速行,季孙斯追兵将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