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师大人以为,我能当好这个君吗?
世子能。华元抬头,您虽年少,却宅心仁厚,守礼恭俭。宋国需要的是能守成之君,而非穷兵黩武之主。
这时,鱼石、华喜等人陆续到来。鱼石捧着一个青铜匣,里面是共公的玉玺:世子,这是君上的传国玉玺,请您收下。
世子成接过玉玺,指尖触到上面的龙纹,凉得像冰。他望着众人,这些人里有他的师长,有他的臣属,此刻都眼含期待地看着他。
既如此。。。他深吸一口气,便依诸位所言。
九月初一,宋国在太庙举行继位大典。世子成穿着玄衮,戴着爵弁,跪在大宗伯面前,接受象征君权的玉圭。钟鼓齐鸣,雅乐悠扬,太庙外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他的肩头。
华元站在前列,望着新君的身影,想起子瑕临终前的话:要守好这三百年的基业。如今,这基业传到了世子成手中,他能守住吗?
礼成时,天空突然放晴。阳光穿透云层,照在大庙的皇矣上帝匾额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世子成抬起头,望着那片光明,嘴角微微扬起。
商丘城的蝉鸣又响了起来,这一次,带着几分新生的希望。
……
公元前573年,夏
灼热的阳光炙烤着中原大地,蝉鸣声嘶力竭,仿佛预示着这个夏天不同寻常的躁动。彭城,这座宋国东部边境的古老城邑,此刻正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之下。
郑成公坐在他那辆装饰繁复的战车上,车轼上的青铜兽首在日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。他微微眯起眼睛,眺望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彭城方向。身边,大将公子喜用力攥着马鞭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们是奉了楚共王的命令,前来接收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。
“郑伯,”
公子喜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宋人不会善罢甘休的。我们深入宋境,夺其要邑,此乃虎口拔牙之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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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成公轻轻哼了一声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:“楚令尹子重之命,岂有不从之理?况且,宋国近日党争不断,君臣离心,正是我们介入的大好时机。彭城,战略要地,控制此地,西可胁宋,东可窥齐,南可应楚,意义非凡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绵延不绝的郑国大军,以及紧随其后的楚军旗帜。联军的规模并不算特别庞大,但训练有素,士气高昂。郑国虽小,却夹在晋楚两大强国之间,唯有谨慎周旋,方能在夹缝中求存。此次助楚伐宋,实乃权宜之计,是为了向楚国示好,换取些许喘息之机。
“传令下去,”
郑成公沉声道,“兵临城下,不得滥杀无辜,速速拿下彭城!”
“诺!”
公子喜响亮地应道,挥动马鞭,驱车向前。
彭城的城墙上,宋国的守军早已人心惶惶。数日前,一场突如其来的变乱席卷了这座城市。原宋国司马鱼石,因不满朝中政局,联合向为人、鳞朱、向带、鱼府等一众失意贵族,逃亡到楚国。今随联军一同前来攻打彭城。
此刻,鱼石脸色苍白,眼神复杂地看着城上的宋军。他并非没有懊悔,事已至此,已无回头路可走。他身旁的向为人低声问道:“鱼石大人,我们现在……”
鱼石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:“无需多言,既已选择了这条路,便要走下去。楚郑联军已至,宋军主力尚在北部边境,短时间内难以回援。我们只需加紧攻城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城内那些惊恐不安的百姓和士卒,叹了口气:“传令下去,安抚宋国军民,称楚郑二国是前来主持公道,驱逐暴虐之徒。城中百姓尽早投降。”
“是。”
向为人领命而去。
……
喊杀声很快便响彻了彭城内外。楚军的攻城器械如同怪兽般逼近,云梯、冲车、投石车,冒着宋军的箭矢和滚石檑木,不断向前推进。郑军则配合默契,从侧翼骚扰,放箭射杀试图修补城墙的宋兵。
鱼石亲自擂鼓助威。他看到一些守军士兵开始动摇,甚至有人偷偷放下武器,向城下投降。
经过一天一夜的猛烈攻伐,彭城的城防终于出现了崩溃的迹象。一处城墙在楚军猛烈的撞击下轰然倒塌,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。楚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,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。
公子喜一马当先,率领郑军精锐冲入缺口,他的长戈上下翻飞,不断收割着宋军的生命。郑成公紧随其后,在亲兵的保护下也冲进了城内。
“降者免死!”
楚军主帅大声呼喊着。
抵抗逐渐变得稀疏。许多宋兵见大势已去,纷纷丢下武器,跪地投降。也有一些死忠于宋国的士兵,退入内城,做最后的抵抗,但终究寡不敌众,很快也被歼灭或俘虏。
夕阳西下,余晖将整个彭城染上了一层凄艳的血色。彭城的街道上,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,燃烧的房屋冒着滚滚浓烟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的气味。
郑成公站在城中心广场的高台上,环顾着这座刚刚落入自己手中的城池。他心中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,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楚共王承诺给予鱼石等人庇护,但这五个人及其背后的势力,将来会否成为郑国的累赘?楚国此举,名为安置叛乱者,实则是要在宋国的心脏地带钉下一颗钉子,其用心昭然若揭。
公子喜来到他身边,禀报道:“郑伯,城已破,守军或降或擒。那五人……鱼石、向为人、鳞朱、向带、鱼府,此时正在城主府邸。”
郑成公点了点头:“带他们过来。”
片刻之后,鱼石等五人被带到郑成公面前。鱼石走在最前面。
“鱼石,”
郑成公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楚王有旨,命你等五人驻守彭城,不得有误。”
鱼石道:“是。臣等领旨。”
郑成公冷笑一声,心道:“背叛君主,引狼入室,祸乱乡邦,将来必遭天谴!”
他没有再看鱼石等人,转而对身旁的公子喜小声吩咐道:“你随此五人,暂且安置于彭城别馆。好生‘看管’,不得有误。”
“是。”
公子喜随着鱼石等人退下。
公元前573年,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