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艾瑟感到很委屈,他很喜欢这个女使,她对自己很好,神殿里只有她会温柔地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,她是特殊的。
女使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垂下视线,指尖缓缓抚过书本已经磨损的边角。
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去拒绝他。没有人能解释清楚,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亲缘关系会彻底消失,也没人能告诉他,母亲这种身份为何成了禁忌。
最后,她俯下身,贴近王子的耳边,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:“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才可以,好吗?”
艾瑟仰起头,毫不犹豫地答应:“好啊。”
女使微微一笑,眼底藏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,她抚了抚艾瑟柔软的顶,没有再说话。
……
昏黄的光线落在厚重的帷帐之外,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喧扰。
在那个宽阔又完全隔绝日光的卧室中,男孩睡在一张半人高的床上,床上垫了几层轻柔的织物。
一个女人站在床边,她正拿着一本书在小声朗读。“今天我们讲玄鸟的故事。”
艾瑟问:“玄鸟是什么?”
女使低头看他一眼,轻轻翻过一页书,继续念道:“玄鸟,是来自天上的神鸟。在潘多拉,也就是地球上,有位叫简狄的王后,她在河中沐浴时看见一只玄鸟从天而降,羽翼乌黑如墨,身姿轻盈如风……”
她的声音低柔,仿佛在唱摇篮曲。
“那只玄鸟落下一枚卵,王后将其吞下,后来便生下了契,也就是商的始祖。所以人们说,商是天命所生,是玄鸟所降。”
艾瑟丝毫没有睡意,他歪着头问:“所以……那只鸟是他爸爸吗?”
女使一愣,忍不住轻笑出声,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:“玄鸟是神,他是神对人间的恩赐。”
“在那个时代,人们相信,神会亲自挑选王朝的血脉。玄鸟降临,便是天命显现。”
这是她讲的第一千个故事,也是陪伴王子的第一千天,过了今天,这本书就要讲完了。
女使的声音依旧轻柔,仿佛风穿过帷幔,落在艾瑟的耳边。那本翻过无数次的书静静地躺在她手上,是他们共享的秘密世界。
艾瑟渐渐合上了眼睛,呼吸变得平稳
梦里的他在森林深处起舞,与那里的动物、植物一同旋转奔跑。蝴蝶绕着他飞,花草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。
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面上,碎金般闪耀。一阵风吹过,带来了熟悉的声音。
“殿下。”
他立刻笑着跑过去,像每一次她来接他时一样安心。
可就在他快要跑到她面前的那一刻,女使突然在原地消失了。
艾瑟怔怔地望着那个位置,光也暗了一些,森林在一瞬间静得可怕。
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,大口喘着气,瞳孔微缩,看着身边站着的陌生使者,冰凉的寒意从脊椎一直蔓延到全身,他一把推开迎上来的使者,喊道:“我不要你们。”
他冲出房间,一路跌跌撞撞跑到皇帝殿前。
皇帝正在殿内接见相,相年纪很大了,但是仍然笔直地站在皇帝身边,在门被暴力推开后,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。
这是他第一次做出这么失礼的行为,他知道,等待他的惩罚会让他痛苦不堪。
艾瑟颤抖着说:“我的女使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