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安站在明治神宫的参道正中央,神识铺开。
从神宫外苑的百年古树,到涩谷十字路口的霓虹灯箱,到新宿高楼顶端的红色航空障碍灯,到东京湾冰冷的海水拍打着台场的防波堤,再到更远处——练马、板桥、足立、江户川。
每一个区划,每一条街道,每一栋建筑,全部被笼罩在这片暗红色的天穹之下。
大乘期巅峰的神识覆盖整个东京都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,但这一次,他的神识触碰到的边界让他微微挑了挑眉。
“何止半个涩谷啊。”
他收回神识,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挺有意思的事,“整个东京。真大啊。”
夏弥跪在地上,双手按在参道的碎石路面上。
灵力沿着她的掌心渗入地下,她的感知顺着大地脉络一路延伸,片刻后抬起头,声音压低了:
“白王的尼伯龙根。已经很多年了——这绝对不是今天才撕开的,它在东京地下埋了至少上千年。只是之前一直处于沉眠状态,有人在今天把它唤醒了。”
她的金色瞳孔微微一缩,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更深处的东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惊愕:
“不对——尼伯龙根里怎么这么多死侍?至少有数万。它们在往这边聚集,速度很快。”
然后她歪了一下头。
“真羡慕啊,人家动不动就是死侍军团,真的很气派。”
叶安没忍住,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很想吐槽说你们家芬里厄整天在尼伯龙根里啃石头,你指望他给你造死侍军团?
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,因为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。
红雨打在明治神宫的飞檐上,溅起密集的水花。
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越来越浓,像被埋在地下千年的东西终于被挖出来散发出的气息。
远处传来第一声嘶哑的嘶吼,然后是第二声、第三声,很快就连成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尖啸。
死侍的声音和龙类不同,没有龙类的威严与压迫,只有饥饿。
“他们要来了哦。”
夏弥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,语气平静。但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。
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。
源稚生反手抽出腰间的蜘蛛切,刀锋在暗红色的雨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。樱和樱井小暮护在上杉越与昂热两侧,两人的武器也已在手。
凯撒将诺诺挡在身后,狄克推多的刀刃上流转着金色的光芒。
路明非一把撕开上衣,露出虬结的肌肉,手持执行部定制炼金长棍。
现在的路明非也是独自执行了不少任务,正经的王牌专员。
而路鸣泽负手而立,姿态和周围紧张的气氛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,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看戏的笑意。
只有叶安没动。
他还站在参道正中央,双手插在和服袖子里,歪着头看着外面那层半透明的灵力结界。
结界从他脚下向外延伸,将整个明治神宫笼罩其中。
蜂拥而来的死侍撞在结界上,半透明的光壁纹丝不动,那些死侍反而被弹了回去,摔在地上发出咔咔的骨骼碎裂声。
但后面的死侍不管这些,踩着前面的同类继续往上扑,密集得几乎把结界的半个弧面都遮成了黑色。
“不用紧张。”
叶安的声音不大,但清晰得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到。
“他们只是要来了——进不来的。我只是好奇,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。白王的尼伯龙根里有几万死侍很正常,但这不是普通的尼伯龙根。”
“夏弥说她感受到了这地方的存在时间至少上千年,上千年前就有这么多死侍了?谁把这么多人弄进来的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叶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上杉越脸上。
上杉越站在参道的台阶上,雨水从他的白发上滑下来,顺着脸上纵横的皱纹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