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越发阴沉。
原本只是天边的一小片乌云,在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里迅速膨胀,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,黑色的絮状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整片天穹。
明治神宫的飞檐翘角在暗下来的天色中变成了沉重的剪影,参道两侧的古树被不知从哪来的风吹得沙沙作响,树叶在风中翻出灰白色的背面,像无数只不安的手掌在翻覆。
云层深处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暗红色,像被压在地平线下的岩浆正在往上渗。
叶安从檐廊下转身,推开宴会厅的门走了进去。
大厅里的气氛和刚才他离开时截然不同——源稚生正被几个老组长围着,手里的酒杯已经端不稳了,琥珀色的清酒随着他身体的轻微摇晃在杯壁上画着圈。
他还在笑,还在和每一个来敬酒的人碰杯,但眼神已经涣散得不成样子,连面前的人是谁大概都认不清了。
叶安走到他身边,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源兄,醒醒。”
灵力从掌心涌入源稚生的经脉,像一股清冽的泉水冲刷过他被酒精浸泡的意识。
源稚生身体微微一颤,眼神从涣散到清明只用了几秒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杯,又抬头看了看叶安按在自己肩上的手,立刻明白了过来。
“多谢叶兄。”
源稚生放下酒杯,揉了揉眉心,语气已经恢复了家主该有的沉稳。
然后他看到了叶安的眼神——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穿过明亮的宴会厅灯光,直直地投向他身后的落地窗外。
源稚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,然后所有的醉意都在那一瞬间被汗毛倒竖的警觉取代。
天边的乌云已经压到了神宫上空,云层中央那条暗红色的裂缝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。
源稚生放下酒杯,表情彻底变了。
整个东京,有能力搞出这种规模的阵仗的,除了龙族没有第二个选项。
而所有龙类中和蛇岐八家有过节的,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,而这几个里最有动机、最阴魂不散的,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名字。
他不傻,他知道自己打不过。
超越初代种级别的敌人,整个蛇岐八家绑在一起也不够看。
但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活动手腕的叶安,心里的底气就回来了。
有这个妹夫在,别说天上挂条红裂缝,天上挂个红月亮他也不慌。
源稚生转身走到主桌前,拿起一根银勺在酒杯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叮、叮、叮——清脆的金属声在嘈杂的宴会厅里传开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。
源稚生清了清嗓子,表情恢复了家主应有的沉稳,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:
“诸位,感谢今日莅临。仪式已经圆满结束,后续的宴会环节因突发事件需要提前终止。”
他稍微放慢了语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