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太子呢?不爱江山,不**位,如今所做种种,无一不是违心之举。
想到这里,江玉燕朝身后微微一招手。
“取坛酒来,要淡些的桃花酿。”
“是,江帅。”
太子眼底倏然亮起几分神采。
侍立一旁的竹剑连忙上前斟酒。
太子举杯,第一个便朝向赢宴。
“赢宴,久别了。
当年鬼市相救之情,至今历历在目,一直未得机会谢你,敬你一杯。”
赢宴并不知太子实为女儿身,何况对方以束带层层裹掩身形,丝毫瞧不出端倪。
他左手一伸,径直揽住太子肩头,举杯相碰时,脸也凑近了些。
“随意喝,醉了便在府里歇下。”
刹那间——
江玉燕胸中怒火翻涌,几乎想一掌劈向赢宴!
她正要发作,太子却在这时转过脸来,朝她递了个眼神。
江玉燕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火气压回心底。
这一席,太子吃得极为尽兴。
又是畅饮,又是谈笑,到最后竟与赢宴以兄弟相称起来。
连江玉燕在一旁看着,都不由暗暗悬起了心。
江玉燕径直在太子身侧落座,随时准备在他失言时截断话头——那身男装之下隐藏的秘密,关乎整个周国的气数。
席间最沉默的莫过于坐在赢宴正对面的方公子,东方不败。
她只静静品酒,偶尔夹一筷合心的菜,从头到尾未发一语。
然而场中每一缕气息的流动皆在她感知之中,包括江玉燕袖底时隐时现的杀意。
她此行受金镶玉所托,唯一要务便是护赢宴周全。
宴席终了。
太子因酒意上头,早已被梅剑搀去歇息。
江玉燕本欲顺势护送返宫,念头一转却止住了脚步——既入雨府,岂能空手而归?若太子那处终究拦不住,她便亲手了结这桩旧债,即便从此遭东宫厌弃,也必须完成那道遗诏。
众人散去后,方公子离席隐入廊影,江玉燕则踱至庭园。
厅内只剩无情与梅兰竹菊四婢。
竹剑与菊剑悄步挨近赢宴身侧,被他展臂揽入怀中。
“主人,许久未见,一切可安好?”
“甚好。”
赢宴含笑望向侍立一旁的梅剑与兰剑,“有她们悉心照应,何来不妥?”
“主人这次回来,神色柔和了许多。”
菊剑轻声说。
“若说缘由——”
赢宴松开手,转到无情轮椅后方,俯身将她连同薄毯一道拥住,“自然是因为我这位夫人,无情。”
无情耳尖微红,赢宴却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,对四婢道:“从今往后,无情便是你们主母,需尽心侍奉。”
“谨遵主人命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锦衣卫疾步闯入:“总指挥使,六扇门来人。”
赢宴推着无情来到前庭,梅兰竹菊紧随其后。
院中立着约二十名六扇门差役,为首者正是金刀捕快追命。
他见无情与赢宴姿态亲昵,胸中骤然涌起一股酸涩。
“赢大人。”
追命抱拳,声线绷紧,“奉诸葛神侯之命,特来迎回我六扇门金刀捕头,无情。”
赢宴负手缓步上前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你说——要接走谁?”
雨幕如织,檐角滴水串成珠帘。
府门前立着数道身影,为首那人抱拳开口,嗓音压过了淅沥雨声:“赢大人,奉六扇门之命,前来接引金刀捕快无情归衙。”
廊下负手而立的男子并未转身,只望着庭中积水微微漾开的涟漪,声音淡得像一抹烟:“我归来匆忙,倒忘了遣人告知六扇门——从今日起,无情不再是你六扇门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