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离京这些日子,江湖上都传遍了——先在龙门客栈除了赵淮安,又独闯宋国武林盟,杀得他们人仰马翻。
如今整个周国,谁不把你当成顶天立地的大英雄?”
“英雄?”
江玉燕在旁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太子一听便皱了眉,扭头赌气似的说道:
“小姨,你怎么又来了?我还没问你呢,我那儿三十一个仆役丫鬟,你说杀就杀,我这口气可还没消。”
赢宴心中一动。
这江玉燕果然是个狠角色。
上次在中军帐里,自己不过拿“太子身边有眼线”
这话刺了她一记,哪料她一回来,竟将太子近侍屠了个干净。
他抬眼看向江玉燕,正对上她那双淬冰般的眸子,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太子却没察觉这暗涌,兴冲冲地引见:
“赢宴,这就是我常提的小姨,江玉燕。
你先前不是还说想认识认识?”
赢宴上前一步,伸出手。
江玉燕却一动不动。
太子脸色沉了沉:“小姨,赢宴奔波劳顿,手都冻红了,你连这点礼数都不顾吗?”
江玉燕深吸一口气。
对这个外甥,她总是无可奈何。
若非念着早逝的姐姐、姐夫,她早该好好管教这不知深浅的小子。
她终于抬手,朝赢宴伸去——
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,赢宴倏地收回了手,只留一根中指竖在半空。
江玉燕已伸出的手来不及收回,恰恰握住了那根孤零零的中指。
温热掌心包裹住冰凉的指节,这姿势无端生出几分狎昵。
江玉燕胸中火气“噌”
地窜起,手腕一翻便要发作——
“小姨!”
太子在一旁嚷道,“整日板着脸做什么?哪来那么大火气!”
江玉燕咬了咬牙,将那股杀意硬生生压回心底。
太子却已扯住赢宴的袖子,兴致勃勃道:
“走,去你府上!听说你屋里那个叫竹剑的丫头备了好些吃食,还有什么……火锅?说是你从前教的,我可要尝尝鲜。”
江玉燕一言不发,翻身上马,跟在二人身后。
“小姨,”
太子回头道,“你才回京,不先回中军帅府瞧瞧?那儿都空了好些时候了。”
“不回。”
江玉燕一抖缰绳,马蹄得得赶上,“我也想去赢大人府上,见识见识这火锅究竟是何滋味。”
雨府之内灯火通明,仆役们穿梭忙碌,正厅**早已摆开一张宽大的铁桌。
桌心嵌着圆孔,铜锅架于其上,炭火正红,锅中浓汤翻滚,香气四溢。
四周瓷盘层层叠叠,堆满鲜蔬薄肉,色泽诱人。
众人方踏入厅门,便被这暖香扑了满面。
方公子最先走近,俯身细看那沸腾的锅子,眼中露出惊奇:“这炊具倒是别致,不知出自何人之思?”
一旁侍立的丫鬟抿嘴笑道:“自是咱们主子琢磨出来的。”
方公子转向赢宴,挑眉道:“雨兄竟还有这般巧思。”
赢宴只是淡淡一笑:“闲时偶得罢了。”
“装模作样。”
江玉燕冷嗤一声,袖中手指却悄悄收拢。
“小姨有所不知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