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温声接话,“雨兄在京城岂止擅此一道?昔日那首《侠客行》至今高悬文榜之首,剑法内力皆属上乘,炼丹制器亦有所长。
前些时日还为无情姑娘改制轮椅,这些岂是虚言?”
江玉燕默然不语,目光掠过桌前众人——方公子兴致盎然,太子神色柔和,无情**一侧,赢宴则从容布箸。
她心底微动:原以为此人不过凭一副皮囊蛊惑人心,未料竟真有这许多本事。
众人依次落座。
梅兰竹菊四婢悄步上前,素手执箸,将片好的肉蔬徐徐投入锅中。
白雾袅袅升起,模糊了彼此面容。
江玉燕垂眸盯着汤面浮起的红油,掌间内力暗涌又缓缓压下,仿佛将某种躁动也一同按回深处。
铜锅咕嘟作响,暖光映着每个人的眉眼。
这一刻,厅内只有汤汁翻滚的细响,与窗外渐起的夜色悄然融在一处。
锅中的菜蔬与肉丸已煮得恰到好处,散发出诱人的香气。
赢宴率先执箸,从翻滚的汤中夹起一枚肉丸。
“诸位皆未品尝过此物,便由我先试味,如何?”
话音未落,那枚圆润的肉丸已被他稳稳夹起。
然而就在这一刹那,空气仿佛凝滞——无情双手捧着碗,太子亦端着碗静候,方公子在侧同样举碗以待,连江玉燕也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的碗向前推了半分。
这第一枚该给谁?
赢宴目光环视一周,最终将肉丸轻轻放入无情的碗中。
“首枚自然该给我们无情。”
方公子与江玉燕神色尚算平静,唯独太子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赢宴何等敏锐,立即又夹起第二枚。
“这第二枚,当然要献给英明神武、仁德宽厚的太子殿下。”
一连串的赞誉让太子忍俊不禁,笑意从眼底漾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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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你心中,我竟有这般好?”
“自然。”
赢宴应得恳切,“我从未见过哪国储君能对臣子体贴至此,竟亲自踏雪相迎。”
“可不是么。”
随侍的宦官在一旁笑着插话,“殿下今日往东城门都跑了三四趟呢。”
江玉燕面色骤然一寒,倏然转身,广袖带风——
清脆的掌掴声响起,那宦官脸上已多了道红痕。
“多嘴!”
在她看来,绝不能让太子在赢宴面前流露过多温情。
女扮男装的储君越是重情,女儿身的秘密便越容易暴露。
她始终牢记姐姐与姐夫的嘱托:太子李真必须终生以男子身份守住江山,直至寿终正寝之日,方可考虑将社稷交还李氏宗亲。
赢宴冷眼瞥过江玉燕掌掴宦官的一幕,心中暗嗤:当真乖戾,连用膳时都要动手。
他又夹起一块鲜嫩的肉片,放入方公子碗中。
“方公子不辞万里,随我从大漠来到周国,实在辛苦。
况且——”
他话音微顿,“上次若非你及时传递消息,我家无情恐怕已遭不测。
这份情,雨某铭记于心。”
无情耳尖蓦然染上绯红。
太子眼神一暗,视线落在无情脸上。
江玉燕与周遭众人亦纷纷侧目。
赢宴见时机已至,左手倏然一揽,将身旁的无情轻轻拥入怀中。
“殿下,此事臣先前已向您禀报过。
无情是臣即将过门的妻子,不瞒您说,此番回京途中,我二人已结为夫妻。”
无情猝不及防地被肉丸噎住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