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一怔,追前半步:“赢大人此言何意?”
赢宴终于侧过脸,眼底似凝着霜:“回去告诉诸葛神侯,无情如今是我赢宴的妻子,自此与六扇门再无瓜葛。”
“赢大人,此事关系重大,还请您亲至神侯府商议,非是一言可决。”
话音未落,庭中空气骤然一凝。
追命脊背窜起一股寒意。
他修为已至大宗师后期,半步触及指玄门槛,素来自认天资不逊于人。
可此刻赢宴周身漫开的杀意,竟让他喉间发紧,如坠冰窟。
但六扇门行走江湖多年,何曾低过头?追命强提一口气,拱手道:“还请赢大人将无情姑娘——”
“交”
字尚未出口,眼前青影倏晃。
鬼魅般的身形掠过雨幕,残影还未消散,真人已逼至眼前。
追命甚至来不及抬臂格挡,只听得清脆一响,颊侧剧痛炸开,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裂音。
他整个人向后抛飞,重重砸在浸湿的青砖地上。
一片死寂。
唯有雨声敲打石阶。
六扇门随行的二十名捕快僵立原地,眼睁睁看着追命倒地——他们深知这位名捕的修为,竟连一掌都接不下?
赢宴缓步走近,乌靴踏过积水,停在追命脸侧。
鞋底不轻不重地碾上对方颧骨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刀:“我最恨旁人用这等口气同我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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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告诉诸葛神侯,我尚未寻他清算旧账——上次无情在宋国破庙遇伏被擒,若此事与六扇门有半分牵连……”
他略顿一顿,靴尖施加力道,“你们便好生珍惜这最后几日阳寿。”
语罢抬脚一挑,追命身躯如断线风筝般横飞而出,撞上廊柱软软滑落,再无声息。
二十名捕快骇然惊醒,慌忙扑去搀扶。
赢宴眼底戾气未消,袖中手指微屈,正要示意两侧锦衣卫动手,却见庭院深处那辆玄铁轮椅轻轻一动。
端坐其上的女子摇了摇头,眸光清凌凌望过来,含着一丝不忍。
他悬在半空的手缓缓垂落,周身杀气如潮水退去。
转身拂袖,径自朝那抹素白身影走去。
“罢了,化田。
我自幼长在六扇门,追命总归有几分故人之谊,留他性命罢。”
赢宴推着无情的轮椅,由梅兰竹菊随侍在侧,缓缓转向厢房。
追命带着一众六扇门人,匆匆退走,步履间尽是仓皇。
安顿好无情后,赢宴才踏入自己的客房。
连日策马奔波,风尘仆仆,倦意已如薄雾般漫上来。
他反手合上门扇,正欲解衣小憩,却忽觉房中气息有异。
侧首望去,只见江玉燕**在桌边,不知已候了多久。
赢宴袖袍一拂,当即要拉开门——可江玉燕广袖轻扬,一股绵厚内力竟如无形枷锁般封住了门闩,任他如何运劲也推不动分毫。
他索性收了手,负袖转身,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。
江玉燕眼底似有暗火灼烧。
“赢宴,别来无恙。”
“巧得很。”
他唇角微抬,“我也纳闷,怎的又与江帅在此僻静处相逢了。”
“那日……你很是快意吧?”
她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江帅所指何事?雨某平生快意之事不少,一时倒记不分明了。”
江玉燕指节骤然攥紧。
“中军大营那一夜——你莫非忘了?”
“啊。”
他恍然似的轻笑,“确是难忘。
江帅风姿,世间罕有,雨某不得不认。”
“你这条命,是不是太不当回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