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徐律师不仅提出了正当防卫的观点,还针对控方提供的证据,每一样都挑出点毛病来不认可,直将对面的两位公诉人噎得频频喝茶。
轮到辩方举证时,公诉人们撸了撸袖子,同样对徐律师列明的所有证据一一表达质疑。
尤其当陆述责出庭作证阶段,公诉人之一待陆述责陈述完毕,便握着麦克风道:“证人,你当时距离现场有多远?视角是否被遮挡?”
陆述责道:“大约三米,洗手间门开着,我看得很清楚。”
“证人,你是否看到被害人手里有武器,比如棍棒、刀具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也就是说,在被告人用刀刺向被害人之时,被害人只是赤手空拳,对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被告人被殴打时,有没有呼救求助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从洗手间外走廊的监控录像来看,除了洗手间内人员,案时你离洗手间最近,附近是否还有人能佐证你所陈述的内容?”
“我不清楚。”
“你近距离见到十数人围殴欺凌被告人一人,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,是吗?”
“是。”
公诉人面色稍霁,道:“询问完毕。”
询问机会交给辩方,徐律师略一犹豫,看向沈沉蕖。
沈沉蕖微微颔,拿过麦克风。
他抬起眼,在问之前,目光先扫过上的三位审判者,审视意味明确。
而后无声思忖——难道初审法院任用门槛很低么,这样的资质也能坐在上头决定他人的生死与自由?
他未曾意识到自己在用居高临下的视角来看待这些人。
似乎他不是此地的一个过客,这些人不仅与他存在交集,甚至是他的下下下下下……下级,会因他只言片语的负面评价而噤若寒蝉。
甚至就算他目光所指之人并非司法者,而属于其他系统,也无人敢指责他跨系统训人,一个个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,只有点头称是、然后回家去嘤嘤嘤的份。
他此前一直垂眸整理所备材料,这是主审法官今日第一次与他对视。
视线交接的瞬间,已有二十年庭审经验的主审法官头皮倏然麻。
这年轻人的眼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