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专注地落在孟图霍特普脸上,每个字都让人无法抗拒:“你不许乱动。”
他渐渐仰起脸,离孟图霍特普愈来愈近。
孟图霍特普连呼吸都抛之脑后,一瞬不瞬地注视他绯色的唇瓣。
两人嘴唇不过一线之隔时,沈沉蕖微妙地停滞了一下。
孟图霍特普急不可耐,没忍住凑近舌忝了舌忝他的唇珠。
沈沉蕖:“……”
他轻轻说了声,不带任何情绪色彩:“阿兄。”
一个寻常的称呼,落在孟图霍特普耳中却是当头一棒般的提醒。
……维萨罗在婚前,都是暗舌忝,不像他这样肆无忌惮的明舌忝。
孟图霍特普喉结上下一滚,高挺的鼻梁蹭了蹭沈沉蕖的脸颊,哑声道:“就只亲一下吗?”
非但鼻梁灼热滚烫,沈沉蕖接触到的部位全部处于异样的高温状态。
仿佛孟图霍特普随时会自燃。
沈沉蕖看向他幽沉的双目,提出条件道:“你躺好,除了嘴,其他地方都不能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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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面一望无垠,百艘舰船组成的舰队正全前进。
每艘船都越一百腕尺长。
船身由推罗进口雪松做成,轻便且耐用,方形亚麻帆鼓满地中海上湿润的风。
船的阿蒙·拉神羊头闪耀着灿烂金光,甲板上的海军船员们身型笔挺、队列整齐、目光坚毅……
每一处都彰显着帝国的无上强盛与威严。
此行不为征伐,按照常理来说,船上众人不会如作战般紧绷。
然而此刻,法老所在的主船上,每个人却都瞳孔紧缩、栗栗危惧。
仿佛有敌军杀上船来、所有人大难临头。
……法老,又病了。
尽管法老从不是一个温和的人。
早些年他还不是法老、只是将领时,便时常拍桌子吼人、罚军棍。
可彼时至少他神志还是清醒的,只有手下行为恶劣时,才会按军纪处死对方。
然而十年前法老一觉醒来,骤然冲到尼罗河边。
对着河水,露出一条狗眼睁睁守了十年肉骨头、忽然某一刻能冲上去大吃特吃般的笑容。
当日全军上下都收到了法老的丰厚奖赏。
将士们对着从天而降的黄金与青金石,仿佛坠入黄粱美梦。
……事实也相差无几,翌日法老一醒,便第一次病,砍杀十余人。
法老何以陡然染上恶疾,无人知晓。
但此后,将士与侍官们渐渐摸索出了法老病的规律——通常在睡醒之后,其余时间段则少见。
故而近年来,众人都极力避免在法老起床的时间点上前打扰,以防自己命丧黄泉。
自从舰队从尼罗河支流启航,法老便对睡眠产生了浓厚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