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前低下头,细细端详他,道:“馡馡,生什么事了?怎么突然和师父这么生分。”
沈沉蕖眼神里带着几分近乎审视的寒意,开门见山道:“二十年前,我妈妈之所以突然辞世,是因为完完全全的意外,还是因为见到了什么人?”
问出口后,明觉怔然又为难的神情说明了一切。
沈沉蕖十指指尖掐进掌心,呼吸立即急促起来。
明觉大惊,马上揽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,道:“你别……你先躺下!我全都告诉你!”
那日,明觉去沈薏莘的公司找人。
和前台说明来意后,却见她的同事一脸痛心惋惜,道:“薏莘姐出事了,警方来找我们,说她意外去世,问她除了一个收养的小孩之外有没有其他成年家属,这我们也不清楚啊,正好,师父跟我来吧!”
明觉并不了解沈薏莘年少时的经历。
在警方向他播放的监控录像中,沈薏莘在下班途中遇见了一个男人。
两人表情俱是十分愕然,继而言语生争执,男人情绪激动,向沈薏莘越走越近。
变故便在此刻生。
沈薏莘似乎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受到了极大刺激,当场捂住心口,倒地不起。
办案刑警遗憾道:“经审查,沈女士死于急性心力衰竭,聂先生和她是昔日恋人,两人多年不见,聂先生来出差才又碰面,他拒绝回答争吵的内容,现有证据证明力也不足,既不能证明聂先生有刑法上的伤害行为,也证明不了他主观上有故意或过失,且他在第一时间将人送医,所以我们认为没有犯罪事实,决定不予立案……如果您有异议,可以申请复议,也可以选择民事诉讼……”
可是这一切,要怎么和一个当年只有三岁的小孩解释呢?
一旦告诉沈沉蕖,沈沉蕖一定会追查到底。
就算报了仇,就算让姓聂的死无全尸,沈沉蕖也不会因此而快乐。
难道要让他背上仇恨的枷锁、承受长久的忧虑和痛苦吗?
所以明觉隐瞒了来龙去脉,将当日沈薏莘给沈沉蕖买的槐花和小兔子糖画埋在了寺内的古树下,告诉沈沉蕖,妈妈心脏突然不好、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哪怕只是这样都太过残忍。
小沈沉蕖坐在蒲团上,望过来的眼神茫然无措。
他攥紧了手,很久都没能出任何音节,看得人心都碎了。
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哪怕已然过去二十年,沈沉蕖还是现了隐情。
明觉叙述时,双眼一直注视沈沉蕖、留心他的神色。
沈沉蕖听罢,展开掌心里的照片,道:“是这个人吗?”
尽管相差十年,但录像里的那张脸仍能看出许多与照片上相似的特征,明觉颔。
沈沉蕖闭了闭眼,忽然起身。
这一遭旧事重提,明觉现他周身的冷意比莫靖严刚丧命那时更甚,原本明觉、莫靖恺、翠姨等人绞尽脑汁疗愈他的丧夫之痛、哄他开颜,已经有了点效果,此刻前功尽弃。
他整个人几乎被一层坚冰包裹起来。
任凭外界再多炽热的暖意,都穿不透那层厚厚的障壁,一切欢欣愉悦与他再无关联。
明觉心疼得紧,找出沈沉蕖以往落在这里的外套给他披上,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走向山门,担忧道:“你要做什么?”
仿佛适才的情绪波动迅平息,沈沉蕖语气冷静:“要和聂家这种老牌强企对抗,那就要马不停蹄,而且要出奇制胜。”
明觉却心惊肉跳,盯着他唇角,好似那处有什么极为可怖的魑魅魍魉,道:“馡馡,我先去东琴市看看情况,你万事不要操之过急,更不要拿身体开玩笑,好不好?”
口腔里有股莫名的腥甜味,沈沉蕖漠然地揩了一把嘴唇,看也未看手背上刺目的猩红,道:“可是我等不了,师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