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别动。”
聂宏烈按住他手,道:“这个要是拔了,每次输液都得挨扎。”
沈沉蕖其实也知晓,但他轻声道:“可是很疼。”
他甚少用这样示弱的语气说话。
但他这样说话,反倒说明他痛得并不明显,他只是讨厌医院,也不想治疗。
真正痛不可当时,他反倒咬紧了齿关不出一丝声响。
甚至连眼泪都要死死忍耐住,透出一股不屈的倔强。
但就算知晓他话中一分真、九分假,就算再铁骨铮铮。
在见到他这副柔婉可怜的模样时,还是会溃不成军。
聂宏烈也一样。
当即哄道:“那、那先叫医生来做个检查,要是能不输液,咱们就不扎针了。”
沈沉蕖顿了顿,倏然冷淡道:“聂宏烈,我们离婚吧。”
聂宏烈登时扣紧他手腕,沉声道:“不可能,说什么离不离的,老子死了都是你老公!”
沈沉蕖试图将自己的手挣出,神色平静道:“如果你不同意协议离婚,那我们就诉讼。”
聂宏烈扬声道:“你养着养着突然要把狗扔大街上去,这叫遗弃!”
他眼瞳里燃着两簇炙热骇人的烈焰,语气强硬又幽怨。
说出来的也不像人话,像在“嗷汪嗷汪”
地嗥叫。
沈沉蕖眼睫飞快地颤了两下,直视着他道:“聂宏烈,你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,所以我就是要遗弃你。”
说的是伤人的话,眼尾却染上红意,似是胭脂水滴落素白绸,层层漫开。
他呼吸频率也立时变得不稳。
本就才从抢救室出来没多久,一时间心电监护仪的几条线全都乱了套,在出警报的边缘徘徊。
聂宏烈迅捧住他的脸,触及他带着凉意的肌肤。
明明他并未掉一滴眼泪,聂宏烈嘴唇却在他眼周流连不去。
似是要把他过去将来的眼泪也一并吻去。
“馡馡,馡馡,老婆,宝宝,不急,我们深呼吸,”
聂宏烈贴着他吻,道,“就算离婚又怎么样,哪怕你遗弃我一百次,我也会第一百零一次跑回去缠着你……汪!”
突然听见一声狗叫,沈沉蕖:“……”
聂宏烈见他神情从转为无语,反倒得意于自己耍宝起到了效果,总算逗得他情绪好了些。
最后聂宏烈得出结论:“所以离不离婚根本没有区别……你什么都别想,先把身体养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