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聂宏烈便捂住沈沉蕖的眼睛,道:“再睡会儿,你得好好休息。”
用过的药物中有舒缓精神的成分,沈沉蕖说这几句话已经力竭。
一时半刻一点声音都不出,便放任倦意渐渐侵袭,再度陷入沉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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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兆戎落地琉东时,天际晚霞绮丽流金,浓郁的橙红色铺展在各色景物表面,连黑瓦白墙的日式骑楼都显出几分斑斓多姿。
抵达下榻酒店,落地窗外基隆河浮光跃金,大道两旁椰树参天,在晚风中舒展摇曳。
但聂兆戎却无心欣赏如此美景。
沉着脸思索如何找到那神秘茶商,弄清楚对方在故弄什么玄虚。
但他正要转身,窗外景致却生变化。
一群身着白T制服的高中生陆陆续续骑行而来。
不晓得是学校组织的活动,还是只是放学回家。
落在队伍最末尾的两人,一男一女。
面庞上胶原蛋白满满,在暮色中你偷看我一眼、我偷看你一眼。
彼此脸都红红的,说不清是被夕阳晒得,还是出自朦胧的情愫。
聂兆戎没有过这种时期。
他十五六七八岁时,除了上学,就是提前接触茶叶生意上的大事小情。
为了家族荣光而废寝忘食,生活枯燥而无趣。
但这是他的责任,是他作为聂家人被规划好的一生。
而今三十好几,早过了年少躁动的时期,原本更加乏味。
偏偏出现那么一个人,身份不适宜,年纪不相仿……
连性别都不对。
可这个人鬼魅一般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。
此时此刻他身在异乡,和沈沉蕖没有丝毫联络。
看见这群与沈沉蕖毫无关联的高中生,却能拐八个弯又想到沈沉蕖身上。
那沈沉蕖呢?
青涩岁月,沈沉蕖有没有谈过这种脸红红、耳朵也红红的纯洁恋爱?
有没有收过同龄一些不知死活的小子的情书?
但不待他再多想,客房门便忽然被敲响。
服务生恭敬地递上一只信封,道:“聂总,一位姓莫的先生托前台转交,说给27o1号房的客人。”
姓莫?
聂兆戎猝然回忆起那天在墙外听到的mojìngyan,那个极有可能是沈沉蕖亡夫的男人。
那送东西这个姓莫的,是巧合,还是和mojìngyan有关联?
聂兆戎双指捏住信封,正待接过,可稍稍抽了下,却没抽出来。
他这才瞧见面前的服务生双手十分用力地捏着这信封,左右拇指的指甲都明显泛白。
并且,服务生的鼻翼正异样地频繁抽动着,仿佛正在急促贪婪地嗅闻什么。
同时目光直,一脸心猿意马。
聂兆戎眼神落在服务生身上,沉声道:“还有什么问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