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宏烈到底顾念他的身体,既很想弄坏他,又舍不得欺负他。
最后猛地咬了下他的唇珠,还是将人放开了。
分开后沈沉蕖也没动,躺在原地阖着眼,睫毛湿润润的,尖上挂着几点细小的水珠。
长如薄软的白缎,覆住他身体,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。
他今夜似乎一直无精打采的。
聂宏烈虽说自己比牛还壮实,却也晓得常年拖着病恹恹的身体,对于精神意志是一种漫长的消磨。
何况,沈沉蕖可能不仅是体弱多病。
每每对上沈沉蕖的眼神,聂宏烈总隐隐觉得他的回忆里有什么伤人的部分。
是以聂宏烈时时忧心沈沉蕖的心理会出现什么不好,总变着法儿地哄他。
聂宏烈凑上去,缓缓地亲吻他眉心霁蓝色的小痣。
低声道:“怎么了宝宝,哪里不高兴,告诉老公。”
与此同时他阴晴不定地想,假如沈沉蕖现在的状态与莫靖严有关,那他真会忍不住去掘了莫靖严的坟。
沈沉蕖徐徐张开一点眼帘,眼梢朝聂宏烈掠去又飘回,轻描淡写道:“有什么可高兴的?”
聂宏烈还欲再问,沈沉蕖却指了指桌上的食盒,道:“有黄鱼汤吗?要又鲜又嫩的。”
摆明了是不肯对自己敞开心扉。
聂宏烈有心啃他一顿。
但见他眼尾红红、下巴尖尖,又止不住心疼怜惜。
什么气都生不出来,更不忍心强迫他吐露真言。
只得砰零乓啷地端出鲜香爽滑的雪菜黄鱼汤来。
抓着碗,露出锋利的獠牙,凶恶道:“张嘴。”
--
一月之后某夜,晚餐席间。
聂董聂太两人眉心“川”
字高隆,脸色难看得紧。
聂兆戎喜怒不形于色,但也看得出眉宇间的阴霾。
聂宏烈戴着手套,给沈沉蕖剥着酸甜的基围虾,随口道:“爸妈,你们怎么了?”
他倒不是有多关心自己的爹妈和九叔。
主要是不想他们这晦暗的表情影响到沈沉蕖的食欲。
闻言,聂董事长猛地捶了下桌子,满脸烦躁。
聂兆戎眼角余光扫过沈沉蕖吃得鼓起一个小圆弧的腮帮子,镇定道:“这一个周,孟家、白家、李家、朱家……还有海外的一些重要客户,突然陆陆续续联系聂家,表示这一季春茶收后就不再续约。”
这些都是和聂家合作数十年的老客户,不仅有生意往来,更有几代人的交情。
一般情况下,喝茶的人不会在某个节点后再也不喝。
更无可能跟约好了似的全都凑在同一时段。
聂家的高层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,也试图从这些顾客口中撬出真实缘由。
聂宏烈闻言也颇觉意外。
一刹那,他直觉骤动,不着痕迹地观察沈沉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