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沉蕖表情如常,仿佛事不关己。
聂宏烈的神色便同样漫不经心,继续投喂沈沉蕖,问道;“为什么?”
聂董事长冷哼一声,道:“一个个还都藏着掖着不肯透露,我们和白家交情最深,我好说歹说,才从那白总嘴里套出两句。”
“他们和另一家茶商合作了,说对方手中有款特别的东方美人,一嗅一饮,令人忘俗。”
聂太太摇头道:“托词,谁一辈子只喝一种茶呢,就算同为乌龙茶,风味也各有千秋,东方美人产地主要在琉东,又和聂家的凤凰单丛有什么冲突。”
聂董事长语气愈冷,道:“这才是最可恨的,对方和他们说,要喝这东方美人,就不能再和聂家有生意往来。”
聂宏烈听得稀奇。
某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在脑中徐徐酵成形,他在桌下紧了紧与沈沉蕖交握的手。
聂宏烨未参与这场与聂家前途相关的对话,只将眼神在他俩之间止不住地回旋。
同时禁不住心想,他这大哥喂来喂去的,旁若无人,一点餐桌礼仪都不讲究。
知道他有老婆了,有必要这么一天到晚炫耀吗?
还暗地里拉小手,跟他同校那些偷偷摸摸早恋的高中生似的,当别人都是瞎子。
……不是都三十好几了吗,怎么还这么轻浮?
聂宏烨一开口语气便很冲,不知道从哪惹起来的无名火:“究竟什么前无古人的好茶,他们肯答应这么胡来的要求。”
“是啊,是啊,”
聂宏烈极尽敷衍之能事,夹一块蒸白鳝喂到沈沉蕖唇边,道,“老婆尝尝这个。”
沈沉蕖:“……”
无声瞥他一眼,还是给面子地吃了。
聂宏烈便笑意畅爽,无比刻意地看向聂兆戎,点名道:“九叔别见怪,我跟我老婆虽然是天生一对,但也是好不容易才喜结连理,我实在是宝贝得要命,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腻歪不够。”
聂兆戎看着沈沉蕖和聂宏烈这蜜里调油的状态,捏紧了筷子,缓声道:“确实是该宝贝。”
这话表面上挑不出任何不合礼数之处,独独聂宏烈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,表情看着仍在笑,眸底却一片狠辣戾气,恨不能一枪崩了这小三……老三!
袖中洛神玉坠柔软而顺从地紧贴着聂兆戎手臂。
美玉柔润,总吸引人控制不住地凝视、触摸,欲罢不能。
他口中仍在回忆那一夜沈沉蕖唇舌的美妙滋味,却将话题转回正轨,道:“一盏茶而已,何至于此。”
聂董事长冷哼道:“怕不是加了什么成瘾剂……管他什么妖魔鬼怪,敢跟聂家宣战,那就做好准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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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方美人,据说极得维多利亚女王的钟爱。
茶叶入水后翩跹起舞,香气如东方美人般柔和蕴藉,故得名如此。
这气息层次多样、沉静、如绵绵春雨,透出仙灵之韵,引得爱茶人竞相追捧。
它原是平平无奇的白毫乌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