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沉蕖:“?”
聂兆戎:“……”
他绷着脸,若无其事地进行下一步,注水。
头汤要定点高冲,他提着手拉朱泥壶,向下倾倒。
一瞬间忘了扶盖,且倾斜角度过大,壶盖“啪嗒”
掉落,热水似瀑布般泼了一茶船。
沈沉蕖:“?”
聂兆戎:“……”
沈沉蕖打字,语气委婉:“九叔泡茶的功夫,似乎不如杀青深厚。”
沈沉蕖还不知晓这是聂兆戎第一次亲手泡茶。
聂兆戎是聂氏茶业话事人不假,但他只负责经营谋划、总揽全局,在炒茶这样大开大阖的技术上也算擅长。
可手中这把壶还没他掌心大,细致入微的活计他根本做不来。
甚至,凤凰单丛的十大香型、是随便加水泡开还是精心温煮醒香,他其实也尝不出分别。
到他这个地位,要承认自己有做不到的事是很难的,甚至在别人面前,他根本不会去凑这些风雅之趣。
但面对这只小猫,聂兆戎却很自然地无奈道:“毕竟是大男人,力气活做惯了。”
他不能泡,但好好的茶,干放着浪费可惜。
于是沈沉蕖重新用茶则取了茶,预备自行沏茶。
才放回茶几上,他却忽然一停顿。
而后,在聂兆戎直戳戳的凝视下,他缓缓低下腰身。
檀口微张,衔住了一小撮蜜兰香凤凰单丛。
他唇瓣那样柔软绯红,眼神却不含任何扭捏做作的媚态,仍旧清寒如山巅孤雪。
只是他眉梢眼角生得太美,便蔓开薄薄的风情,小钩子一般。
聂兆戎陡然反应过来沈沉蕖在做什么,一时间仿佛呼吸都停滞。
脊椎骨却有火苗燃生,噼里啪啦烧起烈焰。
脖颈上似乎有条铁链,被沈沉蕖的小钩子轻飘飘钩住,全副身心都在沈沉蕖股掌之间。
沈沉蕖掌心接住茶叶,按照刚才在包厢中看到的画面,闭眼合起手掌。
掌中茶叶细嫩柔软、饱满乌润,握在掌中有种通灵之感,仿佛能与之对话。
沈沉蕖无声地感受着。
哪里料得对面男人眼神炙热,险些挣脱道德伦常的枷锁,迫不及待地埋进他掌心,深嗅这绝妙至极的美人茶。
终于沈沉蕖张开了眼,将掌心前伸。
日头逐渐西沉,窗帘并非完全遮光,身在室内仍然可以感知到外界光照的变化。
夜色无声包覆住这片茶室,室内的暖光灯呈现朦胧暧昧的色泽。
沈沉蕖一双浅色瞳仁比强光下扩大了些,浮簇着星星点点的碎光,潋滟多情。
仿佛他素日的淡漠只是表象,如今尽数剥离消融,露出最柔软亲昵的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