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见聂兆戎笑,他立即收起嘴角,恢复高贵冷艳的表情。
聂兆戎:“……”
是自己不讨这小猫喜欢,还是这只小猫想表现得冷漠一点、觉得这样孩子气的笑会崩他的人设……猫设?
窗帘一关,室内灯光为氛围感朦胧型,并不明亮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,于是茶室安静得出奇。
四目相对,聂兆戎鼻端除了清苦的茶香,便是沈沉蕖身上雪薄荷味的体香。
渐渐地,他有些难以忍受这撩动心弦的寂静,更无法直面沈沉蕖的双眼。
聂兆戎移开视线,握着青花诗文盖碗,率先打破沉默,道:“我给你沏茶。”
沈沉蕖不置可否,只是用那双浅茶色瞳幽幽地将聂兆戎望着。
这眼神……
聂兆戎觉得在他眼中,自己仿佛被分析为一个又一个参数。
——忠诚度,尚可;
——体型,尚可;
——体力,尚可;
——年龄,略大;
——血统……
——智商……
聂兆戎:“……”
自己怎么说也长他十岁。
但在这只小猫眼里,似乎只有年长的猫奴,和年轻的猫奴。
那双眼之后分明是一颗七窍玲珑心,藏着不知多少谜题,分明他说出的每句话都亦真亦假,教人辗转反侧、止不住地揣摩他的目的。
可在某些时刻,譬如当下,他又这般率真直白。
仿佛从未在人类社会生活过,亦不在意人际交往的任何俗成规则。
大约还是因为年纪太小,聂兆戎想。
这一双年幼的眼睛如此清澈纯洁,简直可照出他心中所有丑恶的念头。
……他心中有什么念头?
纷繁复杂,他自己都说不清楚。
唯一清楚的是他不该跑到沈沉蕖面前去炒茶,不该走入这间茶室,更不该同沈沉蕖单独相处,可他的行动全部恰恰相反。
他已经越界了。
……无妨,不过是沏一盏茶而已,就当体验一次服务员的身份。
聂兆戎稳住心神,抬手注水温器,便于后续唤醒茶香。
他神色略显严峻,比方才抡圆了膀子炒茶时更为肃穆。
沈沉蕖下意识觉得他是对煮茶品茗分外认真重视。
这也理所当然,毕竟前头所有的工序,最终都呈现在这一盏茶上。
只是,下一步投茶摇香时,聂兆戎攥紧茶盏,横摇两下。
茶叶“哗啦”
一下撒出来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