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得沈沉蕖一点关心,别说跪一晚上,现在死了都值得。
他用力握了握沈沉蕖的手,凑近后暧昧道:“老婆等着,老公天亮就回去。”
沈沉蕖:“……”
他冷漠地抽出自己的手。
沈沉蕖与聂宏烈在外人眼中可是新婚燕尔,聂宏烈受罚,他却无动于衷,未免可疑。
是以他也跟在聂宏烈身后一同去往祠堂。
聂家祠堂始建于明代,坐北朝南。
三进五开格局,由外门、照壁、仪门、藏珍阁、祭器阁、碑廊、享堂、寝殿、后楼组成。
步入仪门便瞧见藏珍阁与祭器阁一左一右。
歇山顶,屋脊神兽威风凛凛,四方檐牙高啄,雕梁画栋,内蕴无数奇珍异宝。
再向内是豁朗庄严的享堂与寝殿。
空气里浮沉着陈年古木、代代香火与尘埃混合的沉肃气味。
足以想见曾经祭祖时,俎豆馨香,满堂衣冠济济,皆昭示着家族权力与秩序的鼎盛。
寝殿之中,层层棕褐色牌位,由上至下、规规矩矩列于神龛之中,一路回溯到两千年前。
但最给人以视觉冲击的,并非最后头这众多四四方方的牌位。
而是整个享堂,密密麻麻排布了三十余块牌匾。
硕大一块“念祖堂”
趴在正中头顶。
四下排布大大小小的“儒林楷范”
“剜股奉亲”
“彝伦攸叙”
“柏舟矢志”
“殉节全贞”
……
自魏晋起,至前清止,历朝历代都有御赐匾额。
犹如无数双僵冷的眼,浮于厅顶,木然地监视着走入此地的子孙后代。
聂宏烈十五年没来这地方。
一进寝殿却仿佛触条件反射,无比自然地……坐在了蒲团上。
沈沉蕖:“……”
聂宏烈笑得没脸没皮,道:“别这么看我啊馡馡,十岁以前,老头子让我跪,我也老老实实跪,十岁之后就没那么蠢了……我那九叔跟我同龄,还摆长辈架子,我可不吃这一套。”
又勾唇笑道:“老子只跪老婆。”
沈沉蕖看了眼旁边领他们来的聂兆阳。
阳叔一脸菜色,只当自己是盲人和聋子,将人带到便离开了。
沈沉蕖还站在聂宏烈身侧。
聂宏烈自觉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。
把里侧朝外,垫在蒲团上,恭请道:“坐吧,女王陛下。”
洁癖严重的女王蕖仍然高贵矜持地站着,居高临下俯视保镖烈。
直到保镖烈说明道:“这是下车前刚换的新衣服,这短短一阵子我没出汗,干净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