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沉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,微笑着摇了摇头。
聂宏烈握住他的手,道:“他说话不方便,有什么你们跟我说。”
这样顶尖的相貌气度,倘或再有一把好嗓子,岂不是锦上添花。
只可惜……
聂太太唏嘘道:“可怜的孩子。”
“大哥,大嫂。”
沈沉蕖与聂宏烈身后忽然传来道低沉的嗓音。
聂董事长与聂太太身为长兄长嫂,对来人却是又敬又怕,聂太太强笑道:“没打扰小叔子忙吧?你侄子结了婚,带了老婆回来,正好,你们也许多年没见了,我想你也愿意来看看,才让兆阳去通传。”
聂兆戎与聂宏烈名为叔侄,年岁差距却比兄弟还小。
聂宏烈对自己这个九叔没什么印象,只记得他小时候就严肃老成,遂只是道了声:“九叔。”
聂兆戎反应更是平淡,面无表情地“嗯”
了声。
视线平缓地掠过聂宏烈与沈沉蕖,不带半分波澜。
作为聂家真正的掌权人,事实上,聂宏烈与沈沉蕖刚进聂家门,聂兆戎便已经知晓。
沈沉蕖是不是那些人口中的美若天仙,不重要,侄子的老婆美不美和他毫无关系。
他只是来履行维护家族和睦的义务。
但聂宏烈这个老婆……
聂家的那个传说,其实有一组小幅帛画为佐证。
聂兆戎在一次藏品清点时见过,一组共计十二张,作画年代太过久远,丝织品已经泛黄模糊,但画师技艺精湛,画中族人的沸腾亢奋、族长妻子的神态变化,都能穿越千年时空,让后来人一眼便身临其境——不仅像看电影,更像自己也变成了画中围绕在那美丽人丨妻身侧的某个男人,前头排着自己的叔伯或兄长,长幼有序,自己要狠狠按捺住冲动,不去直接越过那些老东西,抢先凑到那雪白无瑕的小碗边上,享用新鲜清甜的羊初乳。
那个族长的妻子,的确与传闻中一样,年幼,洁白如羊羔,眼中含泪,但表情看不出所谓“赧然”
,反倒是一种几乎圣洁的冷淡。
偏偏他在做的是最最银汇之事。
偏偏因他年纪实在小,十五六岁的形容,那冷淡也不是坚固的冰障壁,而是如纱雾般薄弱的冰层,融着丝丝缕缕、可以掐出水的青涩与纯真,让整个画面显得更为银汇。
随着阈值被一次又一次突破,他的冷淡面具也渐渐地、终于地破碎了,被一群粗鄙狂野的男人弄成了最不堪的模样。
聂兆戎彼时扫了一眼,便立即将其密密封死、收入最深处的隔层,不许任何人再来打开。
不仅因为那组画栩栩如生、有辱斯文。
更因为那画布中央的妻子,雪白的长是他全身上下唯一可蔽体之物,看得出来他……不是女人。
并且,故事后半段,那位族长不到三十岁即暴毙,死得异常之早,且原因不明。
而那位男妻的未来,族史中却是讳莫如深。
似乎完全可以脑补,一切尽在不言中,但因为找不到只言片语,反令人更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后续走向与细节——谁知道有没有乎想象的、更刺激的惊喜?
聂家如今恨之如洪水猛兽的同性苟且,老祖宗们倒是毫不避讳、吃得津津有味。
这必须成为秘密,不能给现在的聂家人瞧见。
但今时今日,画中人怎么会从丝帛上走下来,出现在他眼前呢?
第41章封建世家(3)
一时间,聂兆戎眼中的背景不再是这偌大厅堂,而是绿草如茵的原野、豪迈不羁的呼喊。
但他神情中看不出丝毫异样,也未直接指出。
——才第一次见,说什么都是打草惊蛇。
不管沈沉蕖是轮回转世,还是更离奇的妖物,先静观其变再说。
聂太太对聂兆阳道:“刚刚忘记让你知会少爷,他回来了吗?让他也过来。”
聂兆阳讪讪道:“已经说过了,但少爷说辅叔今天教了他许多东西,他要消化一下,就不过来了,晚饭也不须叫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