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了个方向,绕向艺术馆后院,同时道:“不过你说的有道理,要是从前门进,明天天黑散场我都见不到女神,不如换个地方碰碰运气,说不定女神今天出来散步呢。”
这间艺术馆的产权也归这位画家所有,前方用来展出画作,后方则是主人家的私人场所。
当两人绕过去时,却不料后门不仅未落锁,甚至半开着,内里景致直观可见。
寸土寸金的东三环,这艺术馆面积并不很大,但后头这小院却打理得十分精致。
角落里一棵西府海棠开得烂漫如粉雪,树下一片活水清池里漂着睡莲。
幽幽花香将两张花梨木椅都熏透了,引得蝴蝶翩跹纷飞。
微风习习,拂动檐下白玉风铃清脆作响。
池边石台上坐着个人,背对他们。
雪白丝以同色丝带松松绾起,露出伶仃的纤长后颈,像一只晚商代的美人觚,里头盛的不知是陈酿的酒,还是新调的毒。
他身上虚虚披着一件藕荷色的绸衣,长及膝,有些像睡袍,垂顺薄软如流水,滑腻慵懒地淌在身上。
明明色泽素淡,可春晖熠熠一照,却泛开姝艳的微光,宛若第二层肌肤,裹着一把活色生香的风流美人骨。
对方听见了足音,回身朝他们望来。
交领半敞,一片甜白釉一样的瓷色肌肤,简直是半透明的,明晃晃迷人眼。
明明极纤细的一个人,却不显得瘦骨嶙峋,娇养的羔羊一样洁白柔软。
一呼一吸之间,襟口也随之起起伏伏、飘来荡去。
那衣料薄如蝉翼,几乎兜不住胸口处脂白透粉的春。
腰间细带亦是随意系着,仿佛随时便会松开滑落,且腰身太窄,衣褶都无所依凭地凹进去,形成一片深色的影。
他未着鞋袜,从足尖至小腿都浸在池中,软玉温香欲说还休,那肌肤光洁得令海棠花影都站不住脚,倏地便滑落下去。
池水、花朵、丝、肌肤、瞳仁、衣衫……一切色泽都是浅淡而如梦似幻的。
于是他左臂上那截黑纱便格外醒目。
一团黑雾似的,锁在莹白肌肤上,越显得晦暗阴翳。
聂宏烈与司徒广杵在原地不动。
直至池边的美人轻轻蹙起一双柳眉,眉心一点霁蓝小痣随之一动。
司徒广简直也大白天做起了春孟,猛地一激灵,期期艾艾道:“沈、沈老师……”
“沈老师……”
几乎同时,两人旁边几步外的距离,也有人如此痴痴道。
聂宏烈与司徒广转头望过去。
男生很年轻,大概是附近哪个大学的在读生,也抱着一本沈沉蕖的画集。
他正着迷地注视着沈沉蕖,眼中闪烁着过于明亮而渴望的光芒。
男生未注意到他们的存在,脸红耳热,径直朝沈沉蕖走去。
停在沈沉蕖跟前,他与沈沉蕖一立一坐。
这样俯视的角度,只要看向沈沉蕖,便不可避免地将沈沉蕖的微如一并收入眼底。
男生整个脸庞涨成猪肝色,却也完全不懂非礼勿视,就那样垂涎三尺地盯着。
磕磕绊绊道:“沈老师,你……你冷不冷。”
沈沉蕖:“……”
聂宏烈:“?”
司徒广:“???”
面对这样冒犯的言行举止,沈沉蕖并未选择惊慌失措地拢紧衣襟。
而是微微不耐地以指尖点了点池沿,道: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