劳斯莱斯幻影的墨色车身在雨中浮漾湿湿的流光,向着机场的公务机楼驶去。
而他们此行的终点,便是距离北都两千公里的东琴市。
那个隐于远山与林海之间的、古老的世家大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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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年前。
“要我说呀,越是生意人,越该多出来走动走动,接受艺术啊美学啊的熏陶,否则这人身上全是铜臭味……”
司徒广使出九牛二虎之力,好容易拖着聂宏烈出来。
眼看就差一步,拐个弯就是艺术馆所在的丹心路,聂宏烈却死活不肯往前走了。
他不禁一瞪眼道:“兄弟好不容易求你一回,就不能两肋插刀吗?”
聂宏烈立在马路边,拧起浓眉道:“你让我来给你当僚机?”
司徒广整了整领带,诚实道:“不是僚机,是对照组,你这么粗犷凶煞,正好衬托我的绅士谦卑。”
旁边是太古里,商厦挡住了九十度拐弯处的视线。
聂宏烈迈了两步,偏头看向那条垂直的路,而后停住,哂笑道:“我看你排不上号了。”
司徒广不明就里,也拐过去,旋即瞠目道:“怎么这么多人?明天才是展日!”
艺术馆外早已人头攒动,聂宏烈打击道:“你要追的人很受欢迎啊。”
司徒广反驳道:“不是追人。”
他两肩塌下去,显露出一点颓败之色,道:“你懂什么叫女神吗?就是我只配远远看着他,没有再进一步的资格,连给他当备胎都得跟无数人竞争摇号。”
聂宏烈怀疑道:“什么女神?这次开个人展的不是个男画家?”
司徒广正色道:“女神是一种态度。”
聂宏烈见他难得自惭形秽,不屑道:“有那么好,比我的初恋还好?”
司徒广:“?”
他无情戳穿道:“打飞基和春孟的幻想对象、脸是模糊的、现实里根本没这号人的,也叫初恋?”
聂宏烈纠正道:“肯定存在,只是我还没见到。”
稍微一顿,又道:“我听见了他说话,声音很好听。”
再道:“长头,雪白的,但是他皮肤也特别白,又细又润,一点都没被头衬得暗。”
司徒广:“……”
当年聂宏烈拼了半条命也要挣脱聂家,就是因为这个初恋,一个虚幻的人。
司徒广结语:“你小子真是陷进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