嗓音入耳,如夏夜饮冰酿。
男生听得一激灵,猛然惊醒。
找补道:“不不不不不沈老师,我是、我是说,您有爱人了吗,如果没有的话,我能不能加您的微信,我……”
沈沉蕖打断道:“我结婚了。”
男生脊梁登时一僵,这才留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婚戒。
于是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道:“……您有妻子了?”
沈沉蕖平静道:“我是同性婚。”
这是全国同性婚姻合法化的第四个月。
纵使已然放开,但几千年来的传统根深蒂固,真正走进民政局办手续的同性爱人还是远远少于异性。
在陌生人面前自然坦承性向的更是寥寥无几。
男生诧异一瞬,被他的直白惊到,喃喃道:“这么说,您的确喜欢男人。”
沈沉蕖指了指门外,道:“如果没有别的事,恕不远送。”
男生失魂落魄地离去了,路过俩大男人都没注意。
司徒广深吸几口气,正打算上前,门后却忽然又闪出来一道影子。
这次不是男人,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,不晓得是沈沉蕖的长辈还是佣人。
阿姨悍然瞪了他俩一眼,就要闭门谢客。
“翠姨,”
沈沉蕖唤了一声,阻止了她,又问他们道,“有什么事?”
司徒广吸取了教训,不敢直接表白。
转而道:“沈老师,我很喜欢您的画,您能帮我签个名吗?”
说着便打开包,取出一幅画。
作为印象派油画师,沈沉蕖下笔强调光影效果,色彩丰富,笔触松散,捕捉的都是景物的瞬间印象。
这幅《雪林》便以灵动跳跃的笔触和细腻的色彩变化,捕捉雪后林间的景致——
灰蓝的薄雾形成朦胧远景。
近处,斜阳透过疏林,在雪面洒下斑驳光斑,积雪泛着淡紫、浅蓝与粉金,与枯褐枝干形成冷暖交织的韵律。
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幼崽翘着尾巴作回状,为静谧的雪林注入生机……
整个画面既凝固了雪后的一刻,又以轻盈的笔触让光影在画布上持续流淌。
远远看着这幅画,仿佛能听见枝头落雪的轻响。
沈沉蕖颇觉意外,道:“是你收藏了它。”
司徒广连连点头,捧着画兴冲冲跑向他。
沈沉蕖执笔抬手,衣袖光溜溜下滑,露出腕骨上一枚鲜红如血的宝石钉。
他道:“画上已经有署名了,我签在画框背面吧。”
司徒广自然无有不应。
在沈沉蕖签名的几秒内,司徒广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,不知是身在美梦还是天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