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在上周末,聂宏烈精心筹备大半年的求婚计划终于付诸实施。
鲜花珠宝装点庄园,烟花彻夜不息。
许多无人机点亮天空,切换排列为手戴钻戒、marryme、nhL[爱心]scQ……的形状。
市中心高塔大屏旋转着“馡馡宝宝,嫁给我吧”
的字样……
彼时聂宏烈单膝下跪,仰头时觉得沈沉蕖的面色十分复杂。
那种艺术家面对大俗人时的无奈隐隐约约一闪而过。
而后换成一种忧愁、不忍与茫然交织的神色,甚至像是夹杂着一丝痛苦和决绝。
反正没有喜悦和甜蜜。
但他最终还是点了头,叹息一般轻声道:“好。”
又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……还好,没有把我的大名打上去。”
聂宏烈根本没想过成功,五年计划十年计划甚至终生计划都做好了,正在忐忑之际,一瞬间简直被无限狂喜包围。
紧紧抱住沈沉蕖时的快乐,持续了这么多天仍然满到溢出。
终于恢复通行,沈沉蕖不再理会聂宏烈,又继续去看屏幕上的棘尾虫用纤毛制造水涡。
银色流沙与墨蓝色水波流淌推拉,如同银河舞于夜空,奇妙至极。
聂宏烈开车,深知沈沉蕖这小坏蛋没心没肺,跟他生气只会气死自己。
他强行盖住自己那坛老陈醋,跟没事人一样笑道:“我们家那群人,听见同性恋跟撞上妖魔鬼怪一样,比古代人还保守,你何必去看他们的脸色。”
沈沉蕖不经意道:“你当年离家,也是因为现自己是同性恋?”
聂宏烈勾了勾唇角,道:“终于也会对老子好奇了?”
沈沉蕖又不讲话。
聂宏烈又兀自道:“老子不是喜欢男的,只是喜欢你。”
沈沉蕖垂着眼,似在沉思。
他眼尾线条流畅地延伸出去,墨线一般,显得疏离而冷艳,可细看又透着温柔缠绵。
雀羽似的睫毛在他瓷白肌肤上投下浅淡倒影,眨眼时,上下睫毛舒缓地一合一张,有种端庄贞静的闺秀气质。
他周身的气息总是很清净。
仿佛画中走下来的矜贵人物,与车外的熙熙攘攘分属两个世界。
聂宏烈耳畔又响起求婚当日,司徒广的那句话。
“别怪兄弟没提醒你,活人永远斗不过死人,过了今天,你可就跳进火坑了啊。”
彼时聂宏烈笑得阴笃笃道:“多谢你劝我,我只相信死后皆空、事在人为,而且你的眼睛能不能从我老婆脸上挪开?”
司徒广摸了摸鼻子,梗着脖子道:“看一看还要紧了,看你小气的。”
又调侃聂宏烈:“你小子,头一回见人家的时候,是怎么跟我嘴硬的,我还真信你看见这样天仙似的美人而不心动,是条真正的直男。”
直男。
聂宏烈嗤之以鼻。
当直男有什么好处,能娶到沈沉蕖吗?
连他家那一帮活在旧社会的老老少少,都未必是真直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