姿态贞静自若,如寒花照水。
然而少女身侧,秦作舟忽而偏头与之耳语了几个字。
下一秒两人交换了所坐位置,少女坐到了长椅最内侧,紧邻着墙壁。
秦作舟一身腱子肉,身形魁伟如山岳,两人体型差距甚大,顿时,秦作舟将少女挡了个严严实实,阻隔了无数道或惊艳激赏、或暗含觊觎的目光。
马上就要开庭,被告辩护人却冷不丁来了句要申请证人出庭。
本以为是证据突袭,不料审判席中央的司法官倒并未露出意外之色。
只理所当然道:“证人庭前已提交书面说明,关于证人证言的意见,会在判决书中回应。”
请求遭拒,辩护律师有一瞬间的迟疑。
眼神几不可察地掠过旁听席那少女,一闭眼又道:“书面说明作为言词证据,总该经过检方质证,何况证人已经到场,不妨由证人作出解释说明。”
说完又援引了联邦刑事诉讼法中的规定。
表示事先申请过证人出庭,主审司法官无论批准与否都该给出明确理由。
从而佐证今日证人出庭有多么必要、多么符合程序正义。
法条如何规定,实务上很多时候未必照办。
刑事案件证人出庭率极低已经成了共识。
更不必说这场庭审只是表面功夫。
故而这司法官便习惯性忽视了此前的申请,也不曾与原家通气。
谁都未能料到这辩护人突然成了块硬骨头。
司法官板着脸,正要再度不予批准,旁听席上却蓦然有人开口:“审判长,我看这位律师说得有理有据,如果还不允许证人出庭的话,恐怕民众会心存疑虑。”
庭审中旁听人员禁止言,违者被当场赶出去都有可能。
可一来庭审尚未开始,二来这说话的人是秦作舟,彼时虽尚未入主执政厅,却是特级上将,联邦军部的最高统帅,踏一步联邦都要震三震的人物。
走到这一步已经骑虎难下。
一边是东议院,一边是军部,哪个都得罪不起。
司法官不敢再与原骏驰对上视线,一咬牙道:“证人秦馡……已经来了吗?”
“我就是秦馡。”
一道嗓音如流水琤琮,介于孩童和青年之间的、独特的少年质感,传进在场众人耳中。
……那个美丽少女,原来不是少女,是个样貌秀丽至极的小公子。
为保护未成年证人隐私,他遮挡面容出庭无可非议,说完自己的身份,他便自觉遵守规则,离开旁听席去庭外等候,庭外有专人查验他的身份证件。
轮到他言时,也是语气沉着冷静,内容条理清晰。
“联邦xxx年二月二十一日零时许,我与导师侯同礼结束关于毕业论文内容的交流,在a大东门布隆路和葛兰路交叉路口分开,我自路口向东步行一百米左右,目睹被害人持刀连刺一人胸腹部,被告人见状上前制止,在与被害人搏斗过程中压住了被害人手臂,而后被害人趴在地上没有再动,被告人也就站了起来。虽然是夜间,但事位置并非监控盲区,我所站的位置上方就……”
从故意伤害到正当防卫,性质天差地别。
悲惨的右臂残废的被害人,逆转为暴力伤人的嫌疑人;
致人伤残的被告人,却是见义勇为的英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