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结论汇总——假灯皆在奉天划定禁线之外,背后藏有测距小船。
秦破浪当场批令:“记入册,不为灯动。炮口锁其后船,不开。”
联军的诱阵,落空了。
这个消息在奉天各船炮位间传开,炮手们看着自己炮口下那清晰的敌我界线,第一次真切地感到,敌人的所有试探,都已被我方阵图死死压住。
“全军,军械核验!”
秦破浪没有给任何人喘息之机,立刻展开最后的清查。
温景明留下的火器营官,开始逐船校炮。
福船重炮,检药包、炮楔、炮绳!
斗舰短炮,验炮衣、火雷、桨位!
艨蟟战船,查铁、撞角、防钩网!
粮船护卫,验淡水、伤药、备用帆索!
很快,问题被一一揪出:一艘斗舰炮架受潮,两艘艨蟟桨钉松动,三箱火雷封蜡开裂。
秦破浪没有遮掩,命人当众登记,更换备件,随即厉声道:
“战前出错,是活路;战时出错,是全船人的坟!”
全军将士闻言,心头因血勇而生的最后一丝浮躁,被这句冰冷的话彻底浇灭。
他们开始明白,决定这场海战胜负的,不只是勇气,更是脚下这艘战船的每一颗铆钉,每一寸炮管。
日落时分,晚霞染红海面。
奉天外海舰队的阵型,彻底成型。
福船居中如城,斗舰左右如翼,吕归海的艨蟟铁前置如锥。粮船与救援船退守安全潮线,白远航的斥候快船则如幽灵般,在阵外循环游弋。
秦破浪登上旗舰最高处,亲自下令。
“升,半白灯!”
“升,飞龙王旗!”
“落,红绳界旗!”
三道旗令,宣告了奉天水师在此地的绝对存在。
他面向全军,声音压过海风,传遍中线各船。
“我等,奉王法,守中线!”
“敌不越界,我不乱战;敌若压阵,便按册破之!”
旗语翻飞,自旗舰传遍全阵。
前沿哨站、火器舰、粮船护卫,皆回旗确认。
东海中线,数百艘奉天战船,在沉默中稳稳锁住阵位。一座由军法、图册和钢铁铸就的移动壁垒,横亘于此,正面迎向那片被联军阴影笼罩的未知之海。
大战,一触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