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惊涛得令,立刻率火器舰校旗官奔赴各船,逐一核对白灯、龙旗、炮旗,确保这道由重型福船组成的钢铁城墙,不因敌方任何虚张声势而自乱阵脚。
“左右两翼,斗舰分队!”
秦破浪第二道令下。
“左翼,防灰旗快船斜切、钩索浮标!右翼,盯菲莱辅船弧压!凡遇假商旗、假白灯,先断其器械,后记其旗号,不得擅杀!”
话音刚落,前哨快船回报,远处灰旗船队忽然拉开散线,作出引诱奉天两翼分兵追击之势。
两翼斗舰将校一度请令前压。
秦破浪按住案上令箭,声音不大,却传遍全船:“斗舰是护阵刀,不是抢功刀。”
军心,由慌转定。
“吕归海!”
“末将在!”
艨艟统领吕归海出列。
“率艨蟟编队,前置!主阵之前半里,白灯界线之后!”
此令一出,连几名宿将都面露惊色。艨艟低舷,在外海巨浪中本就吃亏,若被灰旗快船缠住,极易被拖入乱流。
秦破浪却指向海图上三处被沈砚舟用朱笔圈出的潮脊。
“沈参军早留先锋位!艨蟟不追远,只等敌船越线!”
吕归海眼中爆出精光,当众领命。
数十艘船身低矮、铁森寒的艨艟战船,缓缓越过主阵,在福船舰队前方,组成一个指向敌阵的尖锐楔形。
水兵们看着那排令人心安的钢铁撞角压在最前线,原本对灰旗快船近身缠斗的恐惧,顿时消散大半。
秦破浪的命令,仍在继续。
他口述,军吏飞笔录,将福船主阵、左右斗舰、艨蟟先锋、粮船护卫、斥候海船,全部写入一本崭新的《中线防务册》。
福船只管正面炮火。
斗舰只管两翼穿插。
艨蟟只管越线撞击。
粮船退守安全潮线。
白远航所部循环巡探补图。
每一道旗令,都对应一名将校、一段海面、一条退路。
任何船只,不得跨区抢功!
一道道冰冷明确的军令,将整支庞大的舰队,从喧噪不安,瞬间锁入令人窒息的有序沉默。
远处,联军前哨见奉天成阵不动,故技重施。
数艘灰旗小船拖着仿制的白灯,在中线边缘摇晃,试图扰乱奉天阵型。
秦破浪纹丝不动。
他只命周海图的副手与白远航的斥候,复核灯距、潮向与船影吃水。又让顾惊涛用校炮镜,锁定那些假灯背后的船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