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处隐患,很快出现。
两箱用于清扫甲板的火雷,外层油布完好,内层的防潮纸却已被雾气浸软。几枚看似完整的炮弹,在匠人用小锤轻轻敲击下,铸口处竟出沉闷的空响,内里已有细微的裂纹。
“剔出!”
许沧波下令,“所有受潮火雷、存疑炮弹,一律剔除!交温景明总督复验封存!任何人,不得以‘数量不足’为由,带病入战!”
看着那一箱箱、一排排被搬走的“问题”
弹药,所有火器兵第一次亲眼见识到,奉天的军法,竟严苛到连一枚炮弹的生死都要管!
许沧波随即依据前文姜铸炮、许初、吕梁等人共同制定的军规,将所有火炮重新编号。
“远炮组,专职压制!”
“近炮组,专破船桨!”
“射组,只断钩索!”
“火雷,非敌船贴近,不准擅用!”
方才犯错的那几名新兵,被安排在各自炮位的老兵身后,重新练习填弹。
老兵们口中,不再有催促,只有一句句清晰的口令。
“擦膛!”
“入药!”
“入弹!”
“封口!”
“退半步!”
原本混乱的操作,被拆解成一个个固定的节拍。从单人,到单炮,再到单船,最后扩展到整排火器舰。
在沉闷的鼓点声中,众人渐渐相信,即便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,他们依旧可以,按册开炮!
“第一轮,空炮齐射!”
许沧波下令,“不点火,只按鼓点,完成五步!”
“咚!咚!咚!”
战鼓声起!各船炮手几乎在同一时间,完成了瞄准、模拟填弹、推炮、锁链、撤身五个动作。
起初,左翼两艘船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“停鼓!”
许沧博立刻制止,“左翼二船,退至潮线外,重演!吕归海!”
艨艟船队统领吕归海会意,立刻率两艘铁快船,在演练区旁模拟突进穿插。
炮兵们被逼着在己方快船的影子掠过炮口时,死死锁住炮身,练习禁射角度。
三轮重练之后,数十艘火器舰的动作,终于化为整齐划一的钢铁律动。那条由白灯标出的安全航道两侧,仿佛被无形的墙壁隔开,留出了绝对稳定的火线。
“第二轮,实弹!”
许沧波指向海图上,由何凌川标出的三个区域。
“目标一,‘废船沉链区’!”
“轰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