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逼着每一个头目上前,用沾着血的手指,在自己负责的防区木牌上,按下印记。
昔日一盘散沙、各自为战的海盗,第一次,被强行压进了同一张血淋淋的守岛军册!
黑蛟看着海图,仍心有不甘:“总领,把所有船都摆在外面,不是正好给奉天的重炮当靶子?不如藏船于内港,等奉天的人上了岛,咱们分头从暗道突围,总能跑掉几个!”
“暗道?”
海煞出一声嗤笑。
他命人抬来一块从秦黑鲨旧巢缴获的灯号残板。
“秦黑鲨,不仅献了岛,还献了图。”
海煞的手指,点在残板上那几个模糊的记号上,“我们所有的沉链图、暗礁图、真假灯号,奉天的人,看得比我们自己还清楚!”
他抬眼扫过众人:“你以为的逃生暗道,在卫沧澜的海图上,只是一个个预先标好的坟坑。藏船?那是等着被堵死在里面,一把火烧干净!”
所有头目,都想起了秦黑鲨献图之事。
他们看向海图上那些曾经最隐秘的逃生出口,脸上再无半分侥幸。
海煞顺势下令。
“外海列船!三道防线!”
“第一道,以废船、沉链,拖慢奉天艨艟的度!”
“第二道,以火船,从两侧夹击他们的斗舰!”
“第三道,以重船,横堵水门,死战!”
“黑蛟,你负责外海重船!赤鲨,你负责快船游击!雾掠,你掌雾中所有灯号!任何船,不得私自后撤!”
传令的鼓声,从主岛一路敲到外礁。
各处港湾里,无数黑帆升起。
水手们疯狂地搬运着炮药,捆绑着火油,在船舷挂上带倒钩的铁链。
海面上,逐渐排开一道道狰狞而绝望的拦截阵线。
岸防布置时,毒蛟心存私念,偷偷藏了一批干粮和上好的金疮药,想留给本舵的亲信,万一主岛破了,还能退守内洞多耗几日。
不料,海煞派出的巡仓匪,如鬼魅般出现,当场将私藏的物资搜了出来。
“总领!奉天围而不攻,摆明了是要困死我们!各舵留点口粮自保,也是为了给您多守几天啊!”
毒蛟辩称。
几名头目也暗中点头附和。
海煞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奉天按册锁粮,按册护民。”
他缓缓道,“今天,我也学学鸿安。在这岛上,立我的规矩!”
他下令,封存全岛所有的粮仓、药房、淡水井和火药库!
统一由主岛按人头分!
“谁敢私藏一斗粮,一撮药,”
海煞的声音变得冰冷,“按临阵叛逃,论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