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舟目光一闪,立刻跟上:“若是诱敌,绝不会将真正能重创我军主力的杀招,也一并交出!”
周海图手指飞快地在自己的海图副本上划过,又取出秦黑鲨的旧供词、三岛缴获的潮汐牌,三方比对。
片刻,他抬起头,斩钉截铁地道:“主巢外围的三处暗礁、两口淡水井、一处废船棚,与我新图所测,完全吻合!”
卫沧澜的目光扫过众人,没有立刻采信,而是转向沙盘旁的斥候统领。
“仇汝风,白远航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各派三艘斥候船,趁夜抵近。不入敌炮程,只验三件事:侧翼岛屿守哨人数、后方粮草营火光、夜间灯号换班次序!”
“遵命!”
斥候快船悄无声息地滑入黑夜。
它们没有走寻常航道,而是严格按照《奉天四海总图》上那条无人知晓的背潮沟,摸到了海煞主巢的外围。
子时刚过。
三枚用浮标送回的竹符,摆在了卫沧澜的案头。
符上用炭笔草草记录的守哨人数、火光位置、灯号变换的时辰,与油布密册上的记载,分毫不差!
都督府内,所有将领再次围向沙盘,眼神已经彻底变了。
原先被质疑的“薄弱侧翼”
,沙盘上对应的位置,确实只插着两面代表小炮台的黑旗和百余枚代表匪众的竹签。
何凌川猛地伸手,将代表自己快船分队的木牌,从拥挤的正面水门挪开,重重按在了沙盘的侧后方。
吕归海更是直接,一把抓起那枚代表艨蟟铁的木牌,狠狠压在了侧翼那条狭窄的潮沟入口!
“原来……路在这里!”
一名新任的船队军吏失声喃语。
这密报,不是诱奉天撞那扇最厚的门。
是替奉天,指出了那条根本不用撞门的路!
卫沧澜霍然起身,不再犹豫。
他手中的令箭,一道接一道地落下。
“传我军令!剿匪总方略,微调!”
“吕归海,率艨艟先锋营,借西侧背潮沟,夜袭!目标,敌侧翼哨船、小炮台!给本督撕开一个口子!”
“秦破浪,率主力斗舰、炮船,正面压制水门!不冲沉链,只用舰炮,将海煞主力给本督死死封在内港!”
“何凌川,领快船奇兵,绕行东侧暗礁,直扑后方粮草营!烧其粮、毁其药、断其桨!不恋级,一击即退!”
沈砚舟手下的书记官笔走如飞,将三线战法的进退时辰、协同灯号、接应地点,逐一落入军令。
一套分进合击、精确到刻的立体战法,跃然纸上。
季临渊手持算盘,手指快得像一道残影。
他根据密报上的匪众人数、船型规模和预估的作战时长,迅核算出此战所需的粮草、弹药、火雷、湿毡、修船木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