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郑大人,这通商文书,为何夹着贵国西海岸防旧图?”
郑仁拱手,笑容不变:“姚大人多虑了,为后续互验海界,提供便利而已。”
他身后,一名端着茶盏的书吏,手腕猛地一僵。
一滴滚烫的茶水,溅在了手背上,烫起一个红点。
接下来的两日,高丽使团开始分头行动。
几名副使借拜访六部、问候沿海守将遗孀之名,四处打探。
“听闻贵国北洋水师,新换了远洋舰炮?不知船数几何?”
“天权、玉衡两大师团南下,真是只为固港?”
“不知赵沧溟将军的东线哨船,会否……偶尔越过海界?”
话风一起,守成派的旧吏立刻在各大酒楼茶肆散出话头。
“奉天白灯既已照亮南洋,下一步,怕是就要照亮高丽的西海了!”
王城驿馆与六部值房,气氛同时紧张。
连那些刚拿到奉天新商牌的商户,都开始担忧高丽是否会扛不住压力,再次倒向东瀛。
时机一到,郑仁再度求见姚广忠。
这一次,他脸上带着为难,顺势提出:“为免误会,可否请奉天暂缓东线巡船三十里?另外……高丽朝堂疑虑甚重,若能查阅北洋水师近期的物资调拨总册,以示奉天并无东征之意,下官回国,也好向我王和勋贵派交代。”
话音未落,阁外传来一声冷哼。
李潇按着刀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他看都没看郑仁,只盯着姚广忠。
“高丽若是友邦,便不该替东瀛问我奉天军船有几艘!”
“若是敌国,今日便不必披着这身通商外衣,走出王城!”
那股战场上带回来的血气,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三分。
郑仁脸色白,但仍强撑着以礼相压:“李大帅息怒。高丽夹在三强之间,如履薄冰,若不知奉天刀锋所向,我王……难以压制国内的勋贵派。”
“刀锋所向?”
姚广忠终于放下了茶杯。
他没有动怒,而是从吏员刚刚封存的档册中,抽出了那份高丽货单。
他当众将货单对着光,用指甲轻轻一挑。
一张极薄的夹层纸,被揭了开来。
“郑大人,你看这几处问询的措辞,‘船数几何’、‘固港之说’、‘越界与否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