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王城,大殿。
《东瀛藩镇裂账》的赤金卷宗刚刚封泥,殿内紧绷的空气尚未散去。
鸿安修长的手指,按向御案一角那只不起眼的黑匣。
匣中,黑铜令的第三道裂纹旁,一个血红色的“杨”
字,正无声地散着微光。
“报——!”
殿外,一名海门礼官几乎是滚着冲了进来,高举一封盖着高丽王印的国书,声音嘶哑。
“海门急报!高丽国王李昭,遣正使郑仁,以‘重议通商、互验海界’为名,已入港!”
“船队……船队有二十艘!”
此言一出,殿内因东瀛内裂而稍缓的气氛,再次凝固。
东瀛假合兵,菲莱闹内乱,瀛洲被锁死。
偏偏这个时候,一直中立的高丽,派出了规模远通商的船队。
这是来定盟,还是来问刀?
“慌什么。”
鸿安将黑匣推入案下,仿佛那不详的血字从未出现过。他目光扫过殿下,声音平稳。
“传令,姚广忠,接国书。”
“传令,沿海军镇,高丽船队既已入港,便是我奉天之客。无朕手令,炮台不得擅动,哨船不得迫近。违者,以乱两国邦交论处。”
两道王令,干净利落。
殿中紧绷的战备气氛,从“东瀛裂藩”
的杀机,转向了“高丽探底”
的未知。
三日后,王城驿馆。
高丽正使郑仁,先未入殿,而是备厚礼拜会了天下布政使姚广忠。
他礼数周全,姿态谦恭,满口都是盐铁粮布的关税减免,仿佛真是为互市而来。
他递上三份厚厚的文书:通商税目、海界旧图、互市货单。
姚广忠花白的眉毛都没动一下,不急看内容,只命户部吏员当着郑仁的面,取出印泥、水尺、腰牌册,一项项地验。
“高丽王印,无误。”
“船籍勘合,与海门关录相符。”
“随员二十六人,腰牌……无误。”
吏员一丝不苟地将所有文书登记入册。
姚广忠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这才问了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