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广忠的手指,在夹层上缓缓划过。
“与去年金尚宪私印谍案、东瀛斥书案中的审讯记录,何其相似?”
“这不是通商。”
“是探军向。”
郑仁的脸色,终于变了。
他没想到,奉天竟将所有旧案记录得如此详尽,甚至连用词习惯都做了比对!
殿中,几名本想借机逼鸿安退让的旧吏,刚要出列,就听姚广忠对身旁的书记官冷冷道:
“记下。”
“高丽使团,探我军向。”
“入接待副册,存档。”
鸿安亲自接见了高丽使团。
大殿之上,没有威压,没有斥责。
鸿安只命人铺开三张巨大的图册。
第一册,《近海海匪清剿图》。上面用红线,密密麻麻标注了近百个从秦黑鲨、三岛降卒口中审出的海匪巢穴、补给点和暗礁航道。
第二册,《荒岛降匪审罪册》。一排排的名字,后面清晰地记录着其罪行、籍贯,以及最终判决——斩、囚、或编入敢死营。
第三册,《三港粮炮调拨明账》。每一笔钱粮、每一批火药、每一根用于修船的木料,从何处来,往何处去,清清楚楚。
鸿安站在图册前,看着郑仁,缓缓开口。
“奉天整军,眼下只为三件事:清海匪、定海疆、护商盐。高丽若守盟约,奉天绝无主动东征之意。”
李潇上前一步,声音如铁。
“天权、玉衡两师南下,只为加固三港、船坞、炮台之防务,所有军令,皆未跨过高丽海界半步!”
姚广忠接过话头,将水师布防文书、物资调配记录、伤兵抚恤册、粮船路线图,逐项摊开。
“郑大人请看,近三月,我奉天火药、船料,七成用于南洋白灯线,三成用于近海剿匪。粮秣,更是全部投向了沿海各处粥棚与伤兵营。”
“东征高丽,需陆路大军集结,需攻城重器,需打通半岛粮道。这三样,我奉天的账册上,一两银子、一粒米、一个字都没有!”
殿内,落针可闻。
高丽使团的随员,连同那些守成派的旧吏,全都沉默了。
郑仁的目光,死死盯着那份详细到可怕的调拨明账,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。
账,是不会骗人的。
如此庞大的军政机器,一旦要动国战,钱粮的流向,绝无可能掩盖。
他终于缓缓躬身,声音沙哑。
“此账若真……奉天,此时确非伐丽之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