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谬。”
姚广忠翻过一页账,“高丽西海到东瀛,隔着几百里海路。他拿什么大军压境?拿德川景盛的嘴压吗?”
李潇更是干脆。他呛啷一声拔出短刀,狠狠扎在东海排兵图上。
“赵沧溟的东线哨船,卡在公海礁口。距离高丽海岸线还有十里,距离东瀛更是隔着一个大海沟。”
李潇看着副使,“奉天寸步未越界!你让我撤三十里?撤了三十里,等于把东瀛的暗船直接放进我们东海的喉咙!”
李潇拔出刀。
“你拿奉天的海防线,去讨东瀛的欢心。你这副使,领的是高丽的俸禄,还是东瀛的骨头?”
副使面孔涨红,强撑着不退:“此乃关白大人的威名所迫!我等也是为了两国避免生灵涂炭……”
“威名定不了界。账册和王法才能。”
柳如烟捧着一只木盘走出列。盘子里,放着海门案和北郊谍窝案的供状。
柳如烟拿起一柄细银刀,走到副使面前,接过那封所谓的东瀛斥书。
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挑开了封口上的红色火漆封泥。
火漆脱落。露出底层蜡纸。
上面,印着一枚漆黑的私章印记。
“关白的斥书中,为什么会盖着高丽勋贵金尚宪的私印?”
柳如烟举起信纸。
方才附和着要撤兵缓盟的旧臣们,统统闭了嘴。
墨文彬紧随其后迈入大殿,手里扔下两块海蓝色的木筹,砸在金砖上当啷作响。
“殿外那几个旧商号的请愿册,跟这封斥书,是昨夜子时,顺着东郊同一条暗渠送进城的。”
墨文彬盯着副使,“副使大人,德川景盛的威名,已经大到能管我们奉天下水道的耗子了?”
副使往后退了半步。
就在此时,一直沉默的世子李垠猛地抬起头,跨前一步。
“请奉天王,验我父王亲书!”
李垠高声道。
鸿安抬手。
姚广忠展开李昭的亲笔国书。长篇的套话掠过,最后一行字,鲜红如血。
“勋贵私印,不得代王命。违者,视同叛国。”
副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还不死心?”
墨文彬冷声出言。
他冲殿外挥了挥手。两名禁军拖着一个断腿男人,扔在大殿正中。男人穿着高丽译官的官服。
“从你们使团驿馆里揪出来的。”
墨文彬从男人怀里掏出一封浸血的密信,抖开念道,“拖盟三日,逼撤赵沧溟,诱高丽水师抢荒礁。”
信纸拍在副使跟前。
“东瀛的细作,套着高丽译官的皮。还要我们退三十里?”
李潇大步上前,手指点在海图上那个名叫“第四泊”
的位置。
“若赵沧溟真退了三十里,楚临川就能借第四泊退潮的水流,将三岛水寨里那批残军,悄无声息地撤入东瀛防线!想借奉天的手放跑瀛洲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