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垠二话不说,转身一把扯下副使腰间的银牌,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金尚宪私通东瀛,意图乱国!回国后,交由王廷定死罪!”
李垠厉声宣判。
朝堂上,再无异议。一切阻碍被实打实的证据和账面碾成粉末。
姚广忠提笔,在空白的盟约册上刷刷落下四条铁律。
一、高丽不依附东瀛,一切外交通书需明示。
二、高丽不收容瀛洲残兵,遇船即扣。
三、奉天开放两处边贸口岸,依规互市。
四、划定海上禁区与灯号。
李潇拿起沾着朱砂的毛笔,在海图的高丽边境画了一道重重的红线。
“过线,就是战。”
李潇抛下笔。
鸿安看着阶下的李垠:“高丽世子,字写好了。敢画押吗?”
李垠咬破大拇指,直接在盟约上按下了一个血指印。
鸿安接过御印。朱红大印轰然落下,压在血印旁边。
“盟成。”
两侧军吏齐声高唱:“奉天王法,四海皆准!”
声音滚出大殿,传向午门。
殿外,那几个跪在地上递交“请宽册”
的旧商号代表,听着这声唱名,瘫软在青石板上。
他们知道,自己的九族账本,马上就要被姚广忠翻开了。
一日之内,盟约落定的消息传遍东海。
高丽港口的所有商船,极快地摘下杂色旗帜,挂上了代表中立的白灯。高丽王城内,亲日勋贵失势,权栗等人闭门不出。
奉天东线,赵沧溟不仅没有后退三十里,反而下令巡船前推五里。黑洞洞的火炮直接对准了公海。
东瀛。
德川景盛看着桌上的密报。他猛地推平面前的案几,茶盏碎了一地。
“想在海上圈死我?”
德川景盛目光沉。
而在这张铁网的最深处,三岛水寨。
楚临川坐在船舱里,看着手底下一天比一天少的军粮簿。
高丽封线,菲莱回援,荒岛投降。东海的口子被彻底扎死了。瀛洲本土的粮船根本进不来。
人吃人的前兆,已经在中原嫡系的营帐里蔓延。
他没得选了。
“挑十艘吃水浅的快船,趁夜摸出寨。”
楚临川声音干哑,“去外海那些没名字的礁岛。挖野薯,打海鸟,哪怕杀人越货。只要能带吃的回来!”
夜幕低垂。
十艘瀛洲快船熄了灯火,悄无声息地溜出水寨,贴着暗沟往外滑。
在他们必经的侧后方水线上,一点昏黄的虚灯正在海浪里随波摇晃。
那是季临渊提前几天放下的诱饵。
深暗的潮沟里,何凌川趴在一艘熄了火的小型快船甲板上。他摸着冰冷的弩机。两百名老卒扣着火雷,静静伏在他身后。
“出门了。”
何凌川端平短弩,“兄弟们,关门。打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