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辕一歪,修伞匠顺手扶了一把。
等暗探追到时,老妪不见了,修伞匠也拐没了。
送炭车轧过雨巷,车轮压出两道深印。
再往前,线断在沟桥边。
桥边只剩半截海蓝封蜡,和一枚沾盐的草鞋印。
跟梢的小吏盯着那印,喉头紧:“还是让瀛洲眼跑了……”
墨文彬蹲下,看了两眼。
“谁说追的是人?”
他用刀尖挑起那点盐霜,又刮了车辙边上的泥,递给身后清吏:“闻。”
那清吏低头闻了闻:“炭灰,盐腥,还有……芦塘黑泥?”
“北郊芦塘。”
另一人接道,“旧盐仓一带的泥,黑、黏,掺旧海盐,最难洗。”
墨文彬起身:“接头不在城里,在北郊废盐仓。”
与此同时,海门急报也进了城。
秦黑鲨残部外海迟迟等不到瀛洲主力压近,几股快船已脱离主阵,开始向沿岸薄口探摸。
卫沧澜当场改令:“东岬、北渚最易被偷咬的补给口,加双层拒舟索。炮位改交叉。夜巡次序全部换一遍。”
江乘风问:“他们急了?”
卫沧澜点头:“急才会露口。若楚临川真稳,不会让黑鲨残部先出来啃边角。”
王城里,鸿安拍板更快。
“墨文彬领海情暗探。”
“禁军出精弩手。”
“姚广忠挑两名最懂副册流向的清官同行。”
“今夜,扑北郊废盐仓。”
出前,姚广忠当众递上一封自劾札子。
“臣门下生蠹。”
他把札子放在案上:“先记臣失察之责。案先查,责后领。”
随行诸吏原本都绷着一根筋,最怕查到一半变成文武互推。
现在姚广忠先把自己压进册里,反倒没人再躲。
李潇看了他一眼:“姚公,今天这笔,记得像个样子。”
姚广忠冷声道:“查到你的人,也一样像样子。”
北郊,废盐仓。
夜风里全是潮泥和烂木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