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压住午门。
刀停在杨坚颈侧。
刽子手双臂举刀,肌肉绷起,青筋浮出,却再压不下半寸。
刀锋离皮肉不过半指。
杨坚木枷下的脖颈,已经被冷刃逼出一道白痕。
李潇的刀出鞘半寸。
半寸之后,刀不动。
他手背筋骨凸起,指骨压得白,那股金光却压住了他的腕,也压住了整座刑场。
姚广忠跪在刑台侧,手里的册子翻开一半。
刑部书吏伏在地上,笔尖悬在“午时行刑”
四字旁,墨珠挂在笔毫上,迟迟落不下去。
台下百官伏地。
军卒伏地。
百姓伏地。
有人额头贴着泥水,有人手里还攥着征铜断签,有人方才还在哭骂杨坚,此刻连抬头都做不到。
午门旗面定在空中。
尘灰不落。
乌鸦停在城楼檐角外,翅膀半张,动也不动。
只有鸿安还站着。
他站在刑台前,衣摆被金光压得贴住膝侧,手掌按在案上刑册之上。
案上三物同时亮。
黑铜令。
半片黄绢。
旧王庭铁钥拓纹。
金光落下,将铜锈、旧绢、拓纹边缘一层层逼出暗纹。
北陵遗诏。
鸿泽出海。
杨坚临刑。
三件事,被这道光强行扣在午门这把刀上。
鸿安抬头。
金光中央,那道门影正在收拢。
他声音不高,却穿过死寂。
“何人阻我北境王法?”
没有人回应。
不是没人敢。
是除了他,所有人都被压在地上。
李潇牙关动了一下。
他想开口,却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金光只往刑台中央落。
一寸。
一寸。
光里先出现一道袖摆。
金色。
再是衣袍。
再是肩背。
最后是一道人影。
那人立在刑台中央,脚不沾木台,袍袖无风而动。
身后金光如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