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内看不清路,只能看见一层层流动的光纹。
他面容不老,眉目清淡,眼底无悲无喜。
杨坚抬起头。
木枷压住他的肩,他却硬生生仰起脸。
他看见那人,眼底第一次露出清晰震动。
那不是面对北境兵锋时的冷。
也不是面对午门刀锋时的硬。
他认出了这个不该出现在人间的人。
他喉间滚动,吐出半句。
“真人……”
两个字落下。
鸿安眉目骤冷。
真人。
旧陵山崩。
北陵黑铜令背面暗字。
真主不在陵中,在海上。
杨坚死前所说的天道气运未尽。
河东黑羽三次索人。
鸿泽逃往菲莱。
一条条线,在他脑中扣上。
他没有退。
手掌反而压得更重。
刑册边角被压出折痕。
金袍真人垂目,看了一眼杨坚,又看向鸿安。
他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压过午门内外所有钟声。
“刀不可落。”
四字一出。
刑场外,压在地上的百姓猛地一颤。
有人眼睛瞬间红了。
有人手指抠进泥里。
有人张口想骂,却被金光压住脊梁,连一句话都吐不出来。
杨坚被定在木枷下。
他的目光从震动慢慢沉下去。
刀不可落。
这句话若从旁人口中说出,便是劫法场。
可从眼前这位口中说出,便像天压下了旨。
刑部书吏怀里的专册被光风翻开。
哗啦啦。
册页飞动。
杨坚六罪。
鹿鸣关阵亡名册。
东门死伤册。
奉天旧村陈冤册。
征铜账。
拆锅凭据。
火器营耗药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