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封,不抄。”
“待核清后,按新令拨出一半作赈粮,一半入公仓。”
殿中一静。
有人简直不敢信:“不抄尽?”
鸿安没回头,只看向殿外。
雨后泥街还湿着,青石板上反着阴亮的光,兵卒正一趟一趟把粥车推过来,木轮压过水渍,出轻闷的滚动声。
“乱后第一刀,不为泄愤。”
“要让百姓明日有粥喝。”
“要让地方知道,法还在。”
这话一出,几名原本还想观望的士族,彻底闭了嘴。
他们这才明白。
鸿安不是要一口气把所有人打死。
他是要先把秩序立住,再一笔一笔算清。
不急着杀,不代表不杀。
不抄尽,不代表不算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议事堂外,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一开始只是零碎的吵闹,随后越来越密,像有人把整片街口都推开了。很快,一大批流民挤到了王城外。
老的、伤的、抱孩子的、拄着木棍的,全都挤在粥棚前。有人脚上连鞋都没有,脚踝裹着烂布,踩在湿泥里一滑一滑的,却还是往前挤。
北境兵卒已经拉起木栏,可人越来越多,木栏被推得咯吱作响,像随时都要散架。
“废税是假的!”
“粮还在仓里!”
“你们是不是只管城里人,不管我们!”
“我们家男人死在路上,谁来给个说法!”
有人扯着嗓子喊。
一句话,带得人群往前猛撞,木栏险些直接被撞开。
陆修刚要带人压上去,夏侯沁如已经到了。
她没有穿王府内眷那种厚重端整的裙袍,只披一件浅色斗篷,袖口挽起,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手腕。她手里还拎着一只药囊,脚步很稳,走到粥棚前,先看锅,再看米袋,再看药草,最后才看名册。
她扫了一眼,眉头轻轻一蹙。
“锅不够,添三口。”
“米袋换小袋,别一口气全倒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