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炮大,不是炮多。”
帐中几人全看向军图。
鸿安点住东门外死角。
“他只能压这条斜线。前沿让出正面,天权分三组,诱他转炮。转一次,耗一次。复装慢,炮口慢,水也慢。”
许初压着火气,抓起令旗。
“天权听令!别扎一坨给人当菜切。左翼退三十步,右翼前移,轻炮藏低坡。谁再把炮车排成席面,军棍伺候!”
吕梁接过测距牌。
“土垒遮轮,只露炮口。炮手不看城楼,看我旗。”
北境阵线开始散。
东鲁重炮打向左翼,右翼炮车便前移试射。
重炮转向右翼,左翼轻炮抬头,药焰一吐就缩。
每转一次炮,东城楼上便是一通喊号。
“绞盘!”
“压楔!”
“退半寸!”
炮座木桩发出刺耳裂声,火器兵肩膀顶着绳,额上汗水混灰往下淌。
城头欢呼少了。
有人问:“北境炮怎么还在响?”
没人答。
许初等的就是这个空档。
“第一轮,不打城楼,打它脚下。”
吕梁校角,三门轻炮先发。
炮弹砸在东城楼侧下方石基,碎石滚下,女墙塌了半截。几个东鲁火枪兵连人带砖跌进城内,摔得没了声。
北境前营里,刚才被打散的炮手重新握住炮绳。
有人骂道:“娘的,吓老子一跳。还以为苏衍真请了雷公。”
旁边老炮手啐出半嘴灰。
“雷公也得装药。”
短笑从炮位里冒出来,很快被炮令压下。
鸿安见东城楼烟色变厚,炮身冷却白汽久久不散,终于下令。
“天权全线反击。”
许初拔刀立在炮阵前。
“重炮打城墙折角,轻炮打箭楼、火枪垛、绞盘房。备用炮打城门上承重梁。谁敢把炮口偏向民坊,老子砍谁手!”
吕梁接管测距。
瑶光在前标烟,天权依标修角。炮声从零散试探变成成片压上,东门箭楼先被打穿,火枪垛被削掉一排,绞盘房木梁中弹后半边歪下。守卒推短炮上垛口,刚露轮子,碎砖劈头盖脸砸回去。
苏衍吼得嗓子破了。
“装药!再打!”
清膛铁杆抽出时已经发红。一个火器兵手掌烫烂,没握住,铁杆砸在地上,烫出一道黑痕。
苏衍一把夺过杆子,自己顶上。
“手废了就换脚,脚也废了就滚下楼,别挡炮位!”
那火器兵疼得跪倒,又被同伴拖到旁边。没人骂苏衍。也没人敢看他。
宋临渊翻开册子,低声报给杨宽:“干药已去十一桶。冷却水剩十六担。炮座后桩裂了两处。”
杨宽看着苏衍的背影。
“还能撑几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