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炮打中北境炮阵了!”
“北境退了!”
“东门守住了!”
消息飞得比箭还快。
宫城里,杨坚听见第一声炮响时,手还按在粮册上。
第二声传来,殿外已有内侍连滚带爬进来报喜。
“王爷!东门得手!天权炮车毁了一架!”
殿中几个文官互相看了看,藏在袖里的降表又往里缩了半寸。
杨坚没笑。
他只问:“苏衍还能打几炮?”
没人答得上来。
这才是真问题。
城外,前营伤兵被一副副抬过中军帐外。血从担架缝落下,砸在泥地里,点子不大,却刺眼。
书吏写到“天权前沿折损”
时,笔尖停住。
鸿安看了他一眼。
“照实记。”
许初已经冲到炮阵前,嗓子骂哑。
“稳住!炮绳握好!谁敢把炮车丢给东鲁,老子先把他绑炮口上!”
吕梁带人把殉爆后的药箱往后拖,见有人愣在原地,抬脚踹过去。
“发什么呆?炮碎了,人还没碎!换架,换轮,能响就给我撑着!”
东城楼上,苏衍趁势连发三炮。
一炮断拖索,一炮打散盾车列,一炮逼得瑶光观察哨撤到第二土坡。
每发之后,炮身都要泼水降温。水一落,白汽扑人满脸。火器兵用铁杆清膛,手套被烫穿,掌肉粘在杆上,疼得牙关打颤,还不敢松手。
宋临渊看着搬药队从楼梯上来回跑。
第一次,队列齐。
第二次,少了两个人。
第三次,脚步散了,水桶洒了一半。
他靠近杨宽,低声道:“能打疼北境,撑不了久。”
杨宽盯着城外塌掉的炮车。
“先让军卒抬头。”
这话,宋临渊没法驳。
有些东西,账册算不出来。比如败军最缺的那口气。
可气不是粮,也不是药。
烧得快。
北境中军,李潇把每一炮落点插旗标在军图上。
第一旗,测距桩。
第二旗,前沿炮位。
第三旗,拖索线。
第四旗,盾车列。
第五旗,观察哨。
三轮后,旗点连成一条窄弧。
鸿安手指沿弧线划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