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只打一两炮,账最好看。若要打一日,这账能要你的命。”
苏衍没答。
他伸手摸了摸炮尾束箍,掌心被余温烫了一下,却没收回。
城外,北境营垒照旧运转。
天权炮车压住东门外射界,玉衡水口木桩未撤,天璇骑兵绕驿路巡行,瑶光斥候蹲在土坡后,看城头烟色。
中军帐前,鸿安听完回报,手指停在军图东门处。
“东城楼重物入位。火器营旗升。炉烟停了。”
许初把盔扣在案边。
“让我前推炮车。趁他刚上城,先打掉。”
吕梁从炮阵赶来,身上全是药灰。
“不能莽。城头炮位没露,炮车一聚,挨居高一击,亏大。”
许初瞪他:“那你说,等他先动手?”
吕梁摊手:“打炮这行,最怕给人当靶。尤其城上那根东西,鬼才清楚苏衍憋了什么狠活。”
许初骂了一句:“你们炮兵说话都晦气。”
吕梁也不恼:“晦气能少死人,吉利话不能。”
鸿安看着东门。
“不推。”
书吏提笔。
鸿安道:“记,东鲁重炮上城,疑以东门为主射面。前沿散阵后拉半里,炮车不许扎堆。旗令改短号,伤兵路清出来。”
许初憋得牙根发痒。
“王爷,这也太给他面子了。”
鸿安只回一句:“面子给够,账才算得清。”
巳时,东城楼第一炮开了。
苏衍没有打门洞。
炮口斜压北境前沿侧翼,火器兵点线后,整座炮台向后一坐,后桩埋入石基半尺。
炮弹落在天权测距木桩旁。
土石、断木、盾片一并翻起。两名扛旗军卒被气浪掀倒,后排盾车横移数丈,马嘶压过短号。
北境前沿乱了一拍。
城头先是安静。
连东鲁守卒也被这一下打懵。
第二炮来得更快。
苏衍亲自校角,绞盘转了半圈,炮口往右压。
“装药!”
八名火器兵合力推弹,清膛铁杆拖出时还冒着烟。药包塞入,楔木敲紧。
火线亮起。
东门外一处天权炮位被正中。
炮车散架,火药箱被引燃,药焰卷过炮架,十几名军卒倒在碎木间。旁边救火的人冲上去,又被二次药爆逼退。
城头这才喊起来。
杨宽拔剑指向城外。
“看清楚,北境也会死!”
这句话一出,东鲁城墙上的人全活了。
守卒拍垛口,火枪兵扯开嗓子叫骂,几个文官从城楼后探头,原本缩在巷口的士族家丁飞奔回府报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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