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名老校尉盯着那份拓本,半晌才低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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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先前怕的是真诏。
奉天旧制压在骨头里。
皇帝亲笔四个字,能让刀出不了鞘。
能让关门迟疑。
能让一营士卒站在雪里,不知该朝谁跪。
可现在,那道真诏被翻了个面。
不是皇命。
是杨坚的罪状。
鸿安抬手。
“陈砚。”
陈砚抱册上前。
“臣在。”
“副册封入军府档匣。”
“连同魏葵证词,拓三份。”
“分交李潇、姚广忠、周怀谦。”
“主册摆在堂中。”
鸿安停了一下,目光扫过堂中所有将校与文吏。
“让所有将校看清楚。”
陈砚双手一推,把主册摊开,推到堂中央。
纸页擦过木案,发出干涩细响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刀刃在鞘中慢慢抽出。
鸿安转身。
“南下,不是抗旨。”
“是救君。”
“是平乱。”
“是灭隋。”
堂内几名奉天旧臣出身的文吏抬起头。
其中一人本来一直把袖口压在册边,不敢看拓印。
此刻,他的手慢慢松开。
他原以为镇域王要撕诏起兵。
那便是乱臣争乱臣。
到时史书落笔,谁也不干净。
可镇域王没有撕。
镇域王把杨坚留在纸上的每一个痕迹,都摆到了所有人面前。
封泥。
旧缺。
押骑。
证词。
乾清宫偏殿。
这些东西一件件摊开,便不再是口舌之争。
这是案。
这是名分。
这是出兵的铁钉。
姚广忠却没有顺势恭维。
他起身,直接走到粮册前。
“殿下,臣先报难处。”
堂中气息又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