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鸿泽,疑往海津。”
亲兵一愣,忍不住抬头。
“殿下,不追?”
鸿安看着他。
“追。”
几名将校眼神一亮,刚要起身。
鸿安的下一句话已经落下。
“瑶光外线斥候继续咬住。”
“不许进海津城。”
“不许暴露金州主力去向。”
“看清船号、商号、接应人。”
“船从哪来,人往哪去,银子走哪家票号,都送回侧册。”
亲兵背脊一紧,立刻低头。
“领命!”
鸿安目光落在那块裂开的铜牌上。
“鸿泽要走,让他走到本王看得见的地方。”
这句话落下,堂内方才那股急躁,终于散了一半。
众将也听懂了。
殿下不是放走鸿泽。
是放线。
鸿泽一个失势太子,不值得北境主力调头。
可他背后那些敢接东宫旧号的人,值得记进册子。
陈砚抱着案册从侧案上前。
最后一页已经写满。
金轴拓印、魏葵证词、封泥拓样、乾清宫备用御记缺口图,并排压在铜镇之下。
朱砂还新,纸边有潮意。
陈砚把铜镇往下压了压,声音比平时更沉。
“殿下,正册已成。”
鸿安走到案前。
书吏跪直,双手按着册页,按册复述。
“杨坚无诏攻宫。”
“杨坚将陛下囚于乾清宫偏殿。”
“东鲁骑卒二十,押金轴真诏至金州。”
“魏葵供称,封泥朱砂未干,乾清宫备用御记旧缺相合。”
堂内没人再提那句“洗干净脖子”
。
那句话够解气。
可今日要用的,不是骂声。
是案。
是写给天下看的案。
鸿安的指背点在案册边缘,又移向亲兵展开的南境舆图。
舆图从长案垂下半尺。
奉天皇城、东鲁边界、鹿鸣关、白马隘、青石关,都被红笔圈住。
其中奉天皇城的位置,被朱笔圈了三重。
鸿安点在奉天皇城。
“杨坚以为囚住父皇,便囚住奉天名分。”
他又点在金轴拓本。
“可他逼出来的每一笔字,都是他无诏攻宫的罪证。”
一名偏将喉结滚动,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