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从山坡上几乎滚下来,满脸泥灰。
“东鲁到了!两千轻军,火枪五百!前锋已经过东坡口!”
姚广忠脸上的喜色瞬间收了。
来得好快。
敌人不是来打仗的。
是来杀未来的。
若让他们毁了新坊、炸了旧洞,北境再想翻身,就要多熬几年。几年时间,足够杨坚吃完奉天,回头咬金州。
姚广忠转身吼道:
“工匠听令!”
乱糟糟的洞口顿时一静。
“老弱入洞,火药匠留下。三门小炮,能装就装,木架不稳就拿铁链锁。炸膛了算我的,打不响也算我的!”
有工匠脸发白,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大人,没试过。”
姚广忠一脚踹在炮架上,震得木屑乱飞。
“东鲁都把刀递到脖子上了,你还等黄道吉日?”
这句话把人骂醒了。
木架被抬来,铁链穿过炮耳,四名铁匠抡锤锁紧。新式小炮炮身短,膛壁厚,本该在坊内慢慢校准,慢慢试药,慢慢改炮架。
可现在没有慢慢。
只有能不能活。
第一门小炮被推上侧坡时,炮架还在晃。
第二门小炮的铁链勒得吱呀作响。
第三门炮最稳,却还没来得及刻准星,只能靠老炮手的眼睛和手感。
坡下,第一排北境亲卫已经和东鲁轻军交火。
火枪声连成片。
白烟一层压一层地铺过河谷,刺鼻的火药味呛得人喉咙发苦。
亲卫盾牌上接连炸出白点,两人翻倒,后排立刻补位。可东鲁新枪射得更远,火力压得北境弓弩抬不起头。
何崇伏在高坡后,手按刀柄,没有急。
副将咬牙。
“将军,再不冲,前面顶不住。”
何崇盯着东鲁阵列。
“火枪装填要命。等他们第二轮空口。”
副将眼睛都红了,却不敢再催。
何崇不怕死,但不送死。
骑兵冲火枪阵,冲早了是靶子,冲晚了才是屠刀。
鸿安说过,骑兵不是拿来壮烈的。
是拿来赢的。
东鲁军中,一名年轻将领坐在马上,身边护着几名火枪教习。他穿着轻甲,腰间悬着一只铜制火药量匙,显然不是寻常武夫。
他看见北境亲卫被压,笑了。
“北境火器,不过如此。”
旁边军卒奉承道:
“先生说过,金帐硝矿已毁,北境撑不过二十日。”
年轻将领抬手,语气轻慢。
“推进。毁工坊,烧洞口,一个矿工不留。”
话音刚落,河谷侧坡响了一声闷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