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臣去。”
鸿安看了他背上的伤一眼。
“你去,是让军医去收你,还是让东鲁笑北境无人?”
赵秉文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臣还能骂人。”
“骂人挡不住火枪。”
赵秉文闭嘴了。
鸿安心里已经有了判断。
河谷不能丢。
奉天可以烂,金帐河谷不行。
硝矿、暗河、新工坊,这不是一处矿,也不是一座工坊,这是北境以后打天下的药罐子。
奉天丢了,北境还有退路。
金帐河谷若被毁,北境往后的炮,往后的药,往后的铁火器,全都要被人掐着脖子。
谁伸手,就剁谁。
鸿安拿起令牌,声音沉稳。
“传何崇。黑甲铁骑不用入谷正冲,守两岸高坡。等火枪第一轮打完,看他们装填空隙再压。”
“传姚广忠。矿工退入旧洞,工匠留三成。新炮能响几门,就推几门。”
赵秉文皱眉。
“新炮还没定型。”
鸿安看着他。
“所以要响。”
殿中安静了一瞬。
赵秉文忽然明白了。
北境不能一直靠旧炮、旧火药、旧打法活着。
新东西不见血,永远只是账册上一行好看的字。
火器不是在工坊里养出来的,是在敌人的骨头上试出来的。
金帐河谷。
两名老矿工被人从洞口拉上来时,手掌全是血。绳子勒破了皮,指缝里嵌着碎石,可他们仍死死攥着一块白硝石,像攥着祖宗牌位一样。
姚广忠接过那块石头,手抖了一下。
他不是没见过硝石。
可这块不同。
纯,硬,白。
纹理直透石心。
旧矿那些边角料和它一比,像是厨房墙灰。
老矿工嗓子哑得厉害,却还在笑。
“大人,下面不是矿,是龙骨。往里走,墙上全是。还有水声,活水,能引。只要打通一条渠,洗硝不用再从外头运水。”
姚广忠把硝石塞进怀里。
他想笑,又想骂。
这些年为了火药,北境往桐城旧坊砸了多少银子,受了多少气。药料要看人脸色,硝石要从别处倒手,遇上奉天抽调,还得先紧着宫里那群只会写折子的老爷。
现在倒好。
东鲁一炮把旧洞震开,竟把北境真正的命门震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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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事听着离谱。
但战场从来不讲道理,只讲谁先抓住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