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第一炮偏了。
铁弹砸进泥里,掀起一片黑土,只掀翻两名东鲁卒,更多人只是被吓了一跳。
东鲁阵中先是一静,随后有人大笑。
姚广忠脸黑得能滴水。
“校右三寸!装药减半成!谁把药包扎成这熊样,回去自己吃了!”
工匠手忙脚乱,手指都被药纸割破了。
第二炮很快响起。
这一次,炮口火光喷出,铁弹擦着盾车边缘轰过去,木板当场碎裂,推车的东鲁卒被震得倒了一排,阵线乱了一角。
年轻将领脸色变了。
“他们还有炮?”
不对。
北境旧炮不该这么轻。
更不该藏在河谷里。
他突然想起苏衍临行前那句话。
北境最可怕的不是有多少炮。
是他们敢把没成型的东西推上战场。
当时他没当回事。
现在炮声在耳边炸开,他才觉得那句话真烦。
第三门小炮被铁链勒得嘎吱作响。
姚广忠亲自蹲到炮后,眯眼看向东鲁后阵。
那里停着三辆弹药车。
车旁人多,火药箱叠得太整齐。
整齐就是罪。
说明对方没真正挨过北境的炮。
姚广忠抬手一指。
“打那辆红布盖的。”
炮手喉咙发干。
“大人,距离远。”
姚广忠盯着他。
“打中了,今晚加肉。打不中,你去洞里挖硝挖到过年。”
炮手咬牙,握住火绳。
风从河谷里吹过来,吹得火绳上的星子忽明忽暗。
四周所有声音像是在这一刻低了下去。
坡下火枪还在响。
亲卫还在倒。
东鲁阵列还在往前压。
炮手闭了一下眼,再睁开时,手稳了。
火绳落下。
轰!
炮声炸开。
铁弹越过盾车,越过混乱的前阵,狠狠砸进红布弹药车下方。
一息。
两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