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承脸色变了。
那一瞬,他眼底的恐惧比城外的火还亮。
陈砚蹲下,从他靴底刮下一点灰,放进小瓷瓶。
谍官取来三只旧封瓶。
一只来自黑石驿。
一只来自金帐河谷塌方。
一只来自东鲁苏衍改良火药残样。
火一烘,瓶口细灰渐渐显出幽蓝色。
谍官声音很稳。
“同源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配比近似,硝、硫、炭中掺有苏衍改良药的蓝灰。”
刘承嘴唇开始抖。
鸿安看着他,没有急着问。
铁证摆出来,不是为了让他立刻认罪。
是为了让他知道,狡辩已经没价。
人只有在退路被切掉时,才会咬上线。
“黑石驿的蓝火药,金帐河谷的塌方灰,东门今晚的靴底灰。”
鸿安把瓷瓶放到刘承面前。
“刘副尉,你走的路挺忙。”
刘承眼珠乱转,嗓子干得像吞了一把沙。
“臣只是收过一包药粉,不知道是什么!是有人塞给臣的!臣家中老母被他们扣了,臣不敢不做!”
鸿安问:“谁?”
“奉天来的人。”
“名字。”
刘承闭嘴。
赵秉文抬手就要拔刀。
鸿安抬了抬手,拦住。
杀他容易。
现在杀了,东宫器用监那条线就断了。
宫里那只手藏这么久,不会只养一个副尉。
今晚要的是门,不是血气。
鸿安道:“你不开口,明日你的老母也会死。”
刘承猛地抬头。
鸿安语气平平。
“不是我杀。是你上线灭口。你比我清楚他们做事。”
刘承牙关打颤。
他当然清楚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那些人能把东鲁死士塞进难民营,能把火药库辅钥递到他手里,能把一场烧营变成开门杀局,又怎么会留一个知道太多的副尉活着?
坏人怕刑。
叛徒怕被抛弃。
尤其这种人,自以为给自己留了孝子牌坊,其实连牌坊的木料都是别人给的。
陈砚适时把一份供词推来。
“十二名死士里已有三人招了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往刘承骨头里钉。
“他们不为夺金州,只为趁乱焚火药库。烧完就撤,留下难民背锅。若火药库炸了,东门死多少百姓,都算在北境军头上。”
刘承身子一软。
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。
赵秉文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