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昭的眼眶又湿了。
他站起身,把小男孩抱起来,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。
“行,那你快快长大。”
“等你长大了,蓟镇就交给你了。”
小男孩咯咯地笑,笑声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清脆。
顾昭扛着他,穿过人群,向衙门走去。
身后,蓟镇的炊烟袅袅升起。
这座饱经战火的小城,终于又活过来了。
……
京城。
紫宸殿东暖阁里,林靖远正伏在案前批阅奏折。
窗外飘着细雪,宫人们悄无声息地添了一次炭盆,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偌大的暖阁里只有三个人。
皇帝本人、秉笔太监福安,以及跪在御案前等候召见的马宗腾。
林靖远把最后一本奏折批完,搁下朱笔,抬起头来。
“表舅,起来说话。”
马宗腾站起身,不敢抬头。
“幽云那边,什么情形?”
林靖远端起茶盏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马宗腾深吸一口气,将这几日收到的密信内容一一禀报。
蓟镇被围,顾昭率一百余孤军死守。
顾宏按兵不动,坐视不救。
何明风在靖安府查抄了瑞文阁,搜出大量兵器、火药和煽动书籍。
钱掌柜招供,供出了三十多个暗桩和一条直通京城的细作线。
“细作在京城?”
林靖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马宗腾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,双手呈上,“何明风在信中说,瑞文阁一案牵涉朝中重臣,内阁次辅王崇的夫人李翠云,是北山部安插在京城的内应。”
暖阁里安静了一瞬。
福安接过密信,呈给皇帝。
林靖远展开信纸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脸色没有太大变化,但握信的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王崇知道吗?”
“何明风认为,王崇本人未必知情。”
“但从苏赫巴鲁叛逃后提供的口供来看,王崇府上的管家赵福已被李翠云毒死,王家收受瑞文阁的贿赂至少已有两年。”
马宗腾顿了顿,“何明风在信末附了一句话。”
“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