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三千骑兵也齐刷刷地跪下,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脆。
顾昭连忙扶起韩彪:“韩千总,你这是做什么?快起来!”
“顾大人,从今天起,您就是宣府军的恩人。”
韩彪站起身,眼中满是敬意,“蓟镇这一仗,您打出了我们边军的骨气。”
顾昭摇了摇头,转身看向城墙上那些疲惫但骄傲的士兵。
“不是我打的,是弟兄们打的。”
顾昭顿了顿,声音忽然哽咽了。
“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弟兄们打的。”
……
第二日清晨。
雪停了。
蓟镇的百姓们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,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的城墙和遍地血迹,但更多的是——
城头上飘扬的顾字旗,依然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赢了!我们赢了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。老人们拄着拐杖走上街头。
女人们抱着孩子喜极而泣,男人们扛着铁锹、背着粮食,自发地涌向城墙,要帮守军修复工事。
顾昭被巴雅尔扶着走上城头,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百姓,眼眶又红了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到他面前,手里捧着一碗热粥。
“顾大人,您喝口粥吧。您守住了蓟镇,守住了我们的家。”
顾昭接过粥碗,喝了一口,烫得眼泪直流。
老太太看着他,也哭了。
“顾大人,您是个好官啊。”
顾昭摇了摇头,哑着嗓子说:“大娘,我不是官。我是个当兵的。守土有责,这是我该做的。”
“您别这么说。”
老太太擦着眼泪,“您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。这份恩情,蓟镇百姓世世代代都记着。”
城下的百姓们齐刷刷地跪下来,黑压压一片。
“顾大人,活菩萨!”
“顾大人,我们给您立长生牌位!”
顾昭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端着那碗粥,眼泪一滴一滴掉进碗里,和粥混在一起,热热的,咸咸的。
巴雅尔站在他身后,也红了眼眶。
“值了。”
他轻声说。
顾昭点了点头。
“值了。”
……